火光照得他的臉半明半暗。
她知道翼陽是真動了火氣。
他半生都在跟獵物和山野打交道，最恨這種背後使絆子的勾當。
“打是要打的。”風晚說，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冷意，“但不能我們自己先動手。他們不是想搶我們的名號嗎？那就讓他們搶。只是這假雪鹽，得有人替我們找到源頭。”
第二天，風晚給狐九娘回了一封信。
信不長，只有一行字：“幫我把賣假鹽的人找出來，我要見他。”
五日後，狐九孃的信使送來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一角撕下來的衣料，上面沾著灰白色的鹽末。
信上說，賣假鹽的是北邊一個叫灰爪的小部落，族裡以前也販過粗鹽。
他們從別的鹽場收了次等貨，再冒充翼虎族的雪鹽賣。
劫道的則是散在附近的一夥山匪，收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錢財。
“灰爪。”風晚念出這個名字時，阿雀在旁邊瞪大了眼。
“我聽過！他們以前老在集市上跟我們搶皮子生意。”阿雀說，小臉上滿是憤怒，“他們人不多，可最愛說我們的壞話。前年冬天還想偷我們的獵物。”
風晚點點頭。
她轉頭對翼陽說：“明天帶上人，去灰爪部落。先別動刀。我們買東西。”
翼陽挑了十二個人，風晚又讓阿巖帶人在谷外接應。
一行人天沒亮就出發了，抄北邊的山道，走了不過半日，便到了灰爪部落的村子外面。
灰爪族住在一片亂石坡上，房子低矮破敗，連道像樣的圍牆都沒有。
村口幾個漢子見風晚來了，臉色都變了，有兩個獸人撒腿就往村裡跑。
風晚沒有下騎獸。
她高坐在上頭，朝村裡喊：“灰爪族的人聽著，我是翼虎族的風晚。
你們用我的名號賣假鹽，這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我要見你們族長。現在！”
風晚話音落下，灰爪村裡一片騷動。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乾瘦的中年獸人被推了出來。
他生著一雙細小的圓耳，臉色蠟黃，看見風晚身後那十幾個揹著鐵刀的翼虎戰士，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少族長……這、這是誤會……”他聲音發顫。
“是不是誤會，你心裡清楚。”風晚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她抬手，把一個布包丟在男人腳邊。
那布包散開，裡面正是他們賣的灰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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