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我看回臺下。“三份公告，今天下班前掛。顧清慧解聘，趙敏降職停薪，品牌部總監媛媛接任。”
沒人鼓掌，也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顧清慧站在臺上哭，大衣從肩上滑下來堆在腳邊，頭髮散了一半，臉上的妝已經看不出原來什麼樣了。
顧大勇站在她旁邊，兩隻手還搓著褲縫，頭低著。
我回頭看最後一排。
媛媛還坐在那，灰衛衣，帆布鞋。手裡的筆擱在紙上，她看著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走向媛媛，剛走出去兩步，顧清慧突然衝過來拽住了媛媛的衛衣袖子。
“圓圓——圓圓你幫我說句話——你幫我說句話行不行——”
媛媛被她拽得停了一下。臺下所有人的目光聚過來。顧清慧哭得滿臉都是淚，手攥著媛媛的袖子，指節發白。“你心最軟了——你以前什麼都分我一半——你忘了？你小時候什麼都分我——你看在我爸給你們家開了這麼多年車的份上——你幫我求求你哥——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我爸也不能——”
媛媛低頭看著她拽著自己袖子的手。那隻手攥得很緊，指甲掐進灰衛衣的布料裡，掐出幾道印子。
“我記得。”
顧清慧眼睛亮了一下，攥得更緊了。“對對對，你記得就好——你幫我說句話，就一句——”
“你以前什麼都分我一半。現在那一半我收回來了。”
顧清慧愣了一下，哭得更大聲了，手沒松。“圓圓，我真的不容易——我就是太想讓人看得起我了——你什麼都有，你就讓我借一點光怎麼了——”
“你借一點光，是把我的東西全拿走。你讓我端咖啡，你坐我的車，你穿我的衣服，你把我的方案換成你的名字。你借的是一點光？”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想搶你什麼——”
“你發帖子罵我的時候，不是故意的？”
“我那是糊塗——”
“你說你沒媽媽所以你可憐。我讓了你三年，你可憐過我一天嗎？”
顧清慧的嘴張著，眼淚還在淌，但說不出話了。
“你每天坐在我的位子上，看著我從你面前端著咖啡跑過去的時候，你覺得我可憐嗎？”
顧清慧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踩到大衣。
“你每一次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只是覺得我會忍。你只是覺得我軟。”
“我的心軟，倒成了你對付我的武器。”
顧清慧靠住椅背往下滑，坐在地上，手還伸著。
“圓圓——圓圓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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