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你想要多少？”
潘雲裳想了想。“兩艘蒸汽風帆戰列艦、西艘巡洋艦、八艘炮艦。總共十西艘。夠了。”
拿破崙三世皺了一下眉頭。“十西艘？你知道我造一艘戰列艦要多少錢嗎？”
“我知道。所以我只要兩艘。”潘雲裳的聲音很平，“陛下，北越不需要一支能征服南海的艦隊。我們需要一支能保護自己的艦隊。十西艘，夠了。太多了，浪費。浪費的不是您的錢，是北越的人力。”
拿破崙三世沉默了一會兒。他走回書桌後面，坐下，拿起一支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潘雲裳看不清他寫了什麼，也沒有伸頭去看。
“夫人，你說你沒有海軍人才。這個問題，法國可以解決。法國海軍軍官、海軍教官，我可以派一批過去。幫你把艦隊建起來，幫你訓練水手。三五年，你就有了自己的海軍。”
潘雲裳搖了搖頭。“陛下，軍官可以借，學校不能借。軍艦可以買，傳統不能買。北越要的不是一支法國人指揮的艦隊，是一支北越人自己的艦隊。所以——我需要法國幫我們在防城建一所海軍學校。”
拿破崙三世放下筆。“防城？那是什麼地方？”
“廣西北部灣的一個小漁村。我丈夫在那裡建了一座新港口，叫防城新城。法國人在那裡建廠、建碼頭、建船塢。我要求在防城新建一所海軍學校，法國教官來教，但學校歸北越管。學員是北越人，教官是法國人。教官的薪水法國出，學校的地和房子北越出。公平。”
拿破崙三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他沉默了很久。壁爐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又一聲。
“夫人，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個條件，都讓我覺得不舒服？”
潘雲裳笑了。“陛下，朋友之間，互相不舒服才是正常的。你讓我舒服了，我就得防著你。你讓我不舒服，我才知道你是認真的。”
拿破崙三世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他笑得很大聲，連門外都能聽見。
“夫人，”他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你比我大多數的部長都有趣。”
“陛下過獎。”
拿破崙三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潘雲裳。他看著窗外的院子，沉默了一會兒。
“夫人，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跟你談嗎？”
“因為北越有用。”
拿破崙三世轉過身，看著她。“對。北越有用。但你知道，一個人有用的時候，我用他。沒用的時候，我扔他。這就是政治。”
潘雲裳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首視著他的眼睛。
“陛下，您說得對。這就是政治。所以我要在白紙黑字上寫清楚。什麼時候用，什麼時候扔，用的時候給什麼，扔的時候賠什麼。每一條都要寫進條約。每一條都要您和瓦萊夫斯基伯爵一起簽字。您反悔了，我就把條約登在《泰晤士報》上。讓全世界都知道，法蘭西皇帝簽字像放屁。”
拿破崙三世盯著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潘雲裳以為他會發怒。他沒有。他笑了。
“夫人，你比你丈夫還會做生意。”
“陛下，我丈夫在修鐵路。他修鐵路比我會做生意。”
拿破崙三世伸出手。潘雲裳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溫暖，乾燥，有力。
“夫人，艦隊的事，我答應你。兩艘戰列艦、西艘巡洋艦、八艘炮艦。海軍學校的事，也答應你。法國教官，法國教材，法國艦船。但學校的主權歸北越。這個條件，我同意了。剩下的細節，你跟瓦萊夫斯基談。”
潘雲裳行了屈膝禮。“陛下，我等。不急。”
“不急？”拿破崙三世笑了，“你不急，我急。你回去告訴石先生——法國需要朋友，但朋友不能太慢。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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