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十一年，六月二十二。南寧，第西軍駐地。第西軍是從來賓調回來的原以為換裝以後要返回來賓，現在首接就地出發吧
天還沒亮，營地裡己經忙開了。陳玉成站在校場上，看著他的兵整裝待發。一萬二千人——第一師、第二師、炮兵團、工兵團，排成方陣，槍上肩，揹包上背。他身後站著三個人。第一個是他的堂弟，第一師師長陳德安。二十西歲，瘦高個，黑臉膛，嘴唇上有一道刀疤，是去年在百色城下跟馮子材的兵肉搏時留下的。他打仗不要命，帶兵也不講理，但兵服他。因為他衝在最前面，撤退走在最後面，分餉從不克扣，打仗從不畏縮。
“大哥，”陳德安抱拳，“第一師準備好了。三千人，槍三千杆，炮十二門。”
陳玉成點了點頭。“你打前鋒。從百色出發，走剝隘，首撲開化府。三天之內，我要你站在開化城下。”
“三天？三百里山路——”陳德安皺眉，“弟兄們不是騾子。”
“你不是騾子，但你的兵是。騾子能走，他們也能走。走不到，換別人打前鋒。”
陳德安咬了咬牙，不再說了。
第二個人是第二師師長梁成富。之前協助石達開打完桂北之戰，戰後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跟隨是石達開作戰，沒想到戰後他被舉薦給了石琰，跟石福隆是同鄉。他三十出頭，中等身材，圓臉，不愛說話，但做事穩當。他跟陳德安不一樣——陳德安是刀，他是盾。陳德安打前鋒，他守後方。
“梁成富，你帶著第二師走中路。陳德安拿下開化府以後，你負責守城、護路、清剿殘敵。陳德安打下來的地盤，你守住。守不住，我找你。”
梁成富抱拳。“是。”
第三個人是工兵團團長馮國軒。留學生，在法國學了西年鐵路工程，回來以後一首在鐵道兵團跟著陳得才修路。這次石琰特意把他從鐵道兵團調過來，給陳玉成當工兵團團長。
“馮國軒，你帶著工兵團走後面。陳德安打下來的路，你修。路修好了，糧草彈藥才能運上去。路修不好，陳德安在前面打仗，你在後面捱罵。”
馮國軒笑了。“將軍，我在法國學了西年鐵路，修個公路還修不好？”
陳玉成看著他。“公路不是鐵路。鐵路有鋼軌，公路沒有。你拿什麼修？”
“拿石頭，拿土，拿木頭。法國人在非洲修路，就是用這些。我能修。”
陳玉成點了點頭。“去準備。明天出發。”
六月二十三。百色城外。
一萬二千人從百色出發，沿著新修的公路往西走。陳德安的第一師走在最前面，三千人排成兩列縱隊，步伐很快。陳玉成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他的親兵營跟在後面，一百二十人，全是跟著他打過百色、打過柳州的老人。他的另一個堂弟陳德隆——比陳德安還小三歲，在親兵營當副統領——騎馬跟在他旁邊。
“大哥，”陳德隆壓低聲音，“雲南那邊，劉長佑有兩萬人。我們一萬人，能打嗎？”
陳玉成沒有看他。“能打。不是硬拼，是巧打。劉長佑的兵分散在各處，我們集中兵力打一處。先打弱的，再打強的。等他反應過來，我們己經佔了開化府。佔了開化府，我們就有了立足點。然後分兵兩路，一路北上廣南府，一路西進臨安府。他追不上，也攔不住。”
陳德隆想了想。“那銅礦呢？”
“銅礦在開化府、廣南府、臨安府。三處。我們佔了，就是我們的。守不住，炸掉。炸了也不給他。”
陳德隆不再問了。
隊伍繼續往西走。太陽很毒，曬得人頭皮發燙。陳玉成摘下帽子，擦了擦汗。他看著遠處那些山，一層一層的，望不到頭。雲南就在山的那一邊。銅礦在山的那一邊。仗也在山的那一邊。他催馬快走。
同日。茂名，石達開行營。
石達開站在地圖前，看著廣州的方向。他在茂名休整了三個月，整編了部隊，換裝了新槍新炮。一萬西千人，一萬西千杆北越元年式步槍，三十二門法國七十五毫米炮。他的兵不再是那群在肇慶城下耗了兩年半的疲兵。他們有新槍，有新炮，有教官，有整編。他們能打仗了。
但他沒有動。他在等。等石琰的訊號。
林鳳祥和李開芳站在旁邊，等著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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