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錢的人，圖的不是保境安民。圖的是手裡的團練聽誰的。”
石琰點頭。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黃玉昆道，“我幹了十年團練總辦，看著它從一百人擴到三百人，從土銃換成洋槍。可我也看著，那些捐錢的人，一個一個往裡頭塞人。張三塞個侄子，李西塞個外甥，都領餉銀，都不幹活。”
他嘆了口氣。
“如今賬上虧空一千二百兩。火器庫存對不上，洋槍少了二十杆，土銃少了七十杆，火藥少了八百斤。鄭撫臺的人一查，這些全得露餡。”
石琰沒有接話。
他在算。
一千二百兩虧空，二十杆洋槍，七十杆土銃，八百斤火藥。
這窟窿，比他預想的還大。
“世伯，”他道，“這些虧空，是怎麼來的？”
黃玉昆看著他。
“你想聽真話？”
“真話。”
“歷年損耗是一部分。”黃玉昆道，“被下面的人偷著賣了，是一部分。還有一部分……”
他頓了頓。
“是你二叔經手的。”
石琰心頭一凜。
“二叔？”
“他管著貴縣三成的糧行。”黃玉昆道，“團練的糧米，從他那兒買。他報的價，比市價貴兩成。多出來的，他拿回扣。”
他頓了頓。
“這事兒，我知道。周大人也知道。但我們都沒法說。因為你二叔背後，還有府城的人。”
石琰沉默。
趙師爺。
那五百兩借款，果然不是孤例。
“世伯，”他道，“您叫我過來，是想讓我做什麼？”
黃玉昆看著他。
“你三哥說，你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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