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一，午時。
石琰正在黃玉昆書房裡擬整頓章程，黃安進來通報。
“琰少爺，外頭有位客人，說是販木頭的，想見老爺。”
石琰擱筆。
“什麼人？”
“姓曾，廣東口音。”黃安道，“說跟老爺有舊。”
石琰想了想。
“世伯呢？”
“老爺在縣衙，周大人召見。”黃安道，“客人說可以等。”
石琰沉吟片刻。
“請他到花廳坐。我去見見。”
黃安應聲去了。
石琰整了整衣冠，往花廳走。
花廳在正廳西側，不大，陳設簡樸。一幾兩椅，几上擺著茶具，牆上掛著一幅山水，落款己經模糊。
一個青布長衫的中年人站在那幅畫前，背對著門。
石琰進門時，那人轉過身來。
清瘦，白淨，約莫西十歲。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袖口磨得發白，卻洗得乾乾淨淨。腰間繫著一條布帶，帶子上掛著個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裝著什麼。
他看見石琰，微微一怔。
隨即笑了。
“石公子。”
石琰也怔住了。
那張臉，他記得。
三年前，潯州府書肆。
顧炎武的《天下郡國利病書》。
“曾先生？”
馮雲山點了點頭。
“三年不見，石公子長高了。”
石琰定了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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