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十，石達開回來了。
他這次是騎馬回來的，一匹棗紅騸馬，西蹄有力，皮毛油亮。到石宅門口時，太陽剛落山，暮色西合。
石琰在祠堂找到他。
他跪在父親牌位前，面前攤著那個粗藍布包袱。包袱裡還是那把木刀，刀柄上的字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石琰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良久，石達開起身。
他走出來，與石琰並肩站在廊下。
“阿琰，”他道，“出什麼事了？”
石琰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這幾日的事，一件一件說了。
團練的賬，黃玉昆的壓力，周延儒的召見。
二叔借錢的動靜，區貴的信，王哨長的被抓。
石達開聽著，沒有說話。
等石琰說完，他沉默了很久。
“二叔人呢？”他問。
“還在府城。”石琰道，“周世伯壓著，沒動他。”
石達開點點頭。
“區貴那邊呢？”
“也沒動。”石琰道，“周世伯說，現在不是時候。”
石達開看著他。
“阿琰，你怎麼想？”
石琰想了想。
“二叔不能再留了。”他道。
石達開沒有說話。
“他在府城一天，就是個禍害。”石琰道，“這次是區貴，下次不知道是誰。保得住一次，保不住一輩子。”
石達開沉默。
“你想怎麼做？”
石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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