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陽節。
貴縣城裡比往常熱鬧些。有人家登高，有人家祭祖，街上賣茱萸的擔子挑過來挑過去。石琰在團練衙門看賬本，門子來報：有位溫老爺求見。
“溫老爺？哪個溫老爺？”
門子道：“他說是溫亞玉，從橋圩那邊來的。說是石三爺的朋友。”
石琰放下賬本。
溫亞玉。石達開提過這個名字。橋圩鎮的糧商，客家富戶，在貴縣地面上有些名氣。石達開說過，這人“性子烈，講義氣，是條漢子”。
“請進來。”
溫亞玉三十五六歲，中等個頭，精瘦，眼睛亮。穿一件青布長衫，洗得發白，但乾淨利落。進門先拱手，聲音洪亮。
“石幫辦，冒昧來訪，別見怪。”
石琰起身還禮。
“溫老闆，久仰。”
溫亞玉笑了。
“久仰什麼？我跟你三哥熟，跟你可是頭回見。坐下說話？”
石琰點點頭，讓人上茶。
溫亞玉坐下，西下打量了一圈。屋子不大，陳設簡單，牆上掛著一幅地圖，桌上堆著賬本。他看完了，轉回頭。
“石幫辦，你這地方夠素的。”
石琰道：“夠用就行。”
溫亞玉又笑。
“你三哥也這麼說。你們兄弟，一個樣。”
茶上來。溫亞玉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石幫辦，我今天是來道謝的。”
石琰看著他。
“謝什麼？”
溫亞玉道：“廖三的事，我聽說了。”
石琰沒接話。
溫亞玉道：“廖三那個人，我認得。當過兵，殺過人，在橋圩那邊橫著走。平塘村的陳德厚，跟我也有往來。他託人帶話給我，說這回多虧了你。”
他看著石琰。
“石幫辦，廖三死了，廖村那邊不會罷休。你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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