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廿三。
羅大綱來了。
不是派人來，是他自己來的。騎馬，一個人，天快黑的時候到的團練衙門。門子進來報的時候，石琰正在燈下看那本名冊。
“石幫辦，外頭有位羅爺，說是您的老相識。”
石琰合上名冊。
“請進來。”
羅大綱進門的時候，身上帶著外頭的寒氣。他穿著一件短棉襖，腰裡彆著把短刀，臉凍得有點紅，但眼睛亮。
“石幫辦，打擾了。”
石琰站起來。
“羅大哥，坐。”
讓人上茶。羅大綱坐下，搓了搓手，端起茶喝了一口。
“好茶。”
石琰等著。
羅大綱放下茶碗。
“石幫辦，我有件事得告訴你。”
石琰道：“什麼事？”
羅大綱道：“廣東來人了。”
他頓了頓。
“三合會，廣州那邊的大堂口。來了十幾個人，領頭的是兩個，一個叫張釗，外號大頭羊，一個叫田芳，外號大鯽魚。都是廣東天地會的老江湖。”
石琰沒說話。
羅大綱道：“他們來貴縣，是想拉人。”
石琰道：“拉誰？”
羅大綱看著他。
“拉你的人。”
石琰沒接話。
羅大綱道：“我不是嚇你。他們來了半個月，己經在橋圩、東津、覃塘都轉了。專門找客家人，找那些跟土人有仇的，想拉他們入會。”
他喝了口茶。
“我的人，他們也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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