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公子，機會就這一次。”
石琰看著他。
張家祥道：“官府現在顧不上我。等他們把拜上帝會壓下去，把土司收拾了，騰出手來，我就晚了。”
他往後靠了靠。
“我必須在他們騰出手之前，把聲勢鬧大。鬧得越大，他們越不敢動我。幾千人他們敢打，上萬人呢？兩萬人呢？”
石琰道：“張大哥，你想聚到兩萬人？”
張家祥點頭。
“聚得到。橫州這邊，活不下去的人多的是。我只要打幾個勝仗，搶幾個大糧倉，人自己就來了。”
他看著石琰。
“石公子，你不懂。你是有家業的人，有團練，有客家人撐著。我不一樣。我是從水裡爬出來的，腳下沒根。不趁著這股勁兒往上衝，一鬆勁，就掉下去了。”
石琰沉默了一會兒。
“張大哥，羅大綱那邊呢？你跟他有盟約。你這麼鬧，官府順藤摸瓜，他的水寨也保不住。”
張家祥道：“羅大綱膽子太小。他在西江窩了十來年，還是那個水寨，還是那幾百條船。我要的是大場面。”
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看著外頭操練的人馬。
“石公子，你看那些人。他們以前是種田的，砍柴的，打魚的。活不下去了，才跟我幹。我要是收斂了，避風頭了，他們怎麼辦？散了？回去接著餓死？”
他轉過身。
“我不能退。”
石琰看著他。
火光映在張家祥臉上，忽明忽暗。那張臉，那股子勁兒，跟去年在梧州見的時候不一樣了。
那時候他還是個水匪頭子，想的是在西江拿兩成半份額。
現在他想的是聚兩萬人，鬧大場面。
石琰站起來。
“張大哥，話我帶到了。你聽不聽，是你的事。”
張家祥看著他。
“石公子，你生氣了？”
石琰搖頭。
“沒有。你是你，我是我。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張家祥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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