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八。
興安，嚴關。
嚴關在興安縣城北十五里，是湘桂古道的咽喉。兩邊是越城嶺餘脈，山勢陡峭，中間一條狹長谷地，最窄處不過二十丈。關城早己廢棄，但地勢還在——北來的兵馬，要想南下桂林，必走此道。
陳亞貴帶著八千人，己經在這裡埋伏了五天。
二月底的桂北，天還冷。山風從北邊刮過來，像刀子割在臉上。八千人在山上趴著，不敢生火，不敢大聲說話，不敢站起來走動。白天曬太陽，夜裡擠在一起取暖。吃的乾糧是出發前烙的餅，硬得像石頭，得含在嘴裡半天才能咬動。水是山溝裡的冷水，喝一口，涼到心裡。
陳亞貴趴在最前頭的一塊大石頭後面，盯著北邊的路。
路從山那邊拐過來，彎彎曲曲，看不見盡頭。
覃香晚趴在他旁邊，低聲道。
“王，都五天了。湖南兵會不會不來了？”
陳亞貴沒動。
“會來。”
覃香晚道。
“探子說他們過了全州，可全州到這兒才一百里，五天怎麼也該到了。”
陳亞貴道。
“和春是老將，走得慢，走得穩。探子多，斥候多，一步一步往前探。急什麼？”
他頓了頓。
“讓兄弟們再忍忍。”
二月廿九。
探子回來。
“王，湖南兵前鋒到了界首，離嚴關西十里。全軍兩萬，和春親自帶隊。洋槍三千杆，火炮二十門，糧草輜重無數。”
陳亞貴點點頭。
“再探。”
探子走了。
陳亞貴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兵。
“傳下去，明日午時，聽號炮為令。炮一響，兩頭堵住，中間打。前頭的先放過去，等後頭進了谷，兩頭一起封。”
傳令兵一個接一個往後傳。
山頭上，八千人都聽見了。
三月初一，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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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放“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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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打時同槍洋杆千八，上山邊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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