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去！往南衝！山口堵了，爬過去！”
親兵們護著他，踩著屍體，往南邊衝。
衝到被堵住的山口，石頭堆得比人還高。親兵們往上爬，爬到一半，山上的槍打下來，倒下去幾個。
和春自己往上爬。他六十歲了，爬得慢，但還在爬。
爬到頂上，一顆子彈打在他身邊的石頭上，濺起的石屑劃破了他的臉。
他不管，繼續爬。
翻過石頭堆，滾下山坡，站起來就跑。
他身後，跟出來幾百個親兵。
剩下的，都留在谷地裡了。
陳亞貴站在山頭上，看著那個穿著黃馬褂的身影越跑越遠。
覃香晚在旁邊。
“王，追不追？”
陳亞貴搖頭。
“讓他跑。跑了，才能把訊息帶出去。”
他轉過身，看著谷地裡那些屍體。
“打掃戰場。洋槍、火炮、火藥、糧草，全帶走。死的清兵，扒了衣服扔一邊。活的，願意跟咱們的留下，不願意的放了。”
覃香晚應了一聲，帶人下山去了。
陳亞貴站在山頭上，看著下頭的人忙活。
太陽西斜的時候，戰果清點出來了。
湖南兵兩萬人，死了五千六百多，傷了七千三百多。屍體在谷地裡堆成一座座小山，血把半里長的路面都染黑了。跑掉的不到五千，還都是沒了武器的潰兵。
繳獲的東西堆成山。
洋槍兩千一百杆，土槍三千多杆，火炮十五門，火藥八萬斤，鉛彈無數。糧草輜重灌了三百輛大車，都來不及細數。
陳亞貴的人死了八百二十七，傷了兩千一百多。
覃香晚站在那些繳獲的洋槍前，眼睛發亮。
“王，有了這些槍，咱們的人都能換上洋槍了。”
陳亞貴點點頭。
“先把槍收好。死傷的兄弟，安排好。能救的救，救不了的，多給燒埋錢。”
他看著南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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