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三十年，二月初十。
石琰從那幫村回來的第二天。
那幫村在貴縣北邊山裡，是石家的老莊子。他去了一趟，看了看那邊的田產，也看了看石鎮安那座孤墳。
回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睡了一夜，第二天起來，坐在書房裡看地圖。
石達開昨天走的。帶著林鳳祥、李開芳、羅大綱他們，往紫荊山去了。走的時候沒回頭，就那麼打馬跑了。
石琰看著地圖上紫荊山的方向，看了一會兒。
外頭有人敲門。
“石幫辦。”
是陳得才的聲音。
石琰道。
“進來。”
陳得才推門進來，站在那兒，沒坐。
石琰抬起頭。
“大牛哥，有事？”
陳得才沉默了一會兒。
“石幫辦，有件事，我一首沒跟您說。”
石琰等著。
陳得才道。
“我不叫陳大牛。”
石琰愣了一下。
陳得才道。
“我大名叫陳得才。桂平人，家裡排行老二。小時候家裡窮，爹媽叫小名，叫慣了。後來當團練，弟兄們也跟著叫。這麼多年，我自己都快忘了本名。”
石琰看著他。
陳得才。
這名字他當然聽過。
太平天國英王陳玉成的叔叔，後期的重要將領。
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還只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團練頭目，黑紅臉膛，手上帶著老繭，身上穿著舊棉襖。
石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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