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三十年，八月廿八。
雲垌村。
石琰是午時接到訊息的。來報信的是黎兆東的侄子，騎馬跑了一個時辰，到平塘村的時候人和馬都一身汗。
“石幫辦，土人打過來了！東津、三里、大旺都破了！逃出來的人往雲垌跑，己經來了幾百，還在來！”
石琰放下手裡的槍管。
“多少人？”
“不知道。到處都是人。黎大伯讓我來請您，說這事他做不了主。”
石琰站起來。
“備馬。”
他帶著譚紹光和陳得才，騎馬往雲垌村趕。
三十里路，走了一個時辰。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村口聚著黑壓壓一片人。
不是圍屋裡的那些人。是外頭的人。
老人、女人、孩子、傷兵。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躺在地上。衣裳破爛，臉上帶灰，眼睛發首。有人在哭，有人不說話，有人跪在地上，朝著圍屋的方向磕頭。
石琰勒住馬。
那些人看見他，湧過來。
“石幫辦！石幫辦！”
“石幫辦，給條活路！”
“石幫辦，報仇！”
聲音亂成一團。有人伸手想拉他的衣裳，有人跪在他馬前，有人抱著孩子往他跟前湊。
石琰騎在馬上，看著那些人。
譚紹光在旁邊，手按著刀，警惕地看著西周。
黎兆東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帶著疲憊。
“石幫辦，您來了。”
石琰下馬。
“黎老伯，怎麼回事？”
黎兆東道。
“敗了。全敗了。”
他領著石琰往圍屋走，邊走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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