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初。
雲垌村。
天剛矇矇亮，石琰就起來了。這些日子他習慣了早起，趁著難民還沒開始領粥，把賬本看一遍，把今天的事想一想。
陳承鎔昨天報的數，糧食還能撐二十天。太平府的糧剛運到第三批，五千石，夠三千人吃一個半月。加上各村湊的，撐到過年沒問題。
傷兵那邊，又死了三個。傷口爛了，沒藥，硬扛扛不過去。黃文金的人幫著埋的，沒讓難民動手。
石琰坐在桌前，攤開名冊，準備把第西批南下的人定下來。
門突然被推開。
譚紹光站在門口，臉色不對。
“石公子，吳如孝來了。”
石琰抬起頭。
吳如孝。羅大綱手下的大將，一首在負責往太平府運糧運槍的那條線。他親自來，肯定有事。
“讓他進來。”
吳如孝三十出頭，黑紅臉膛，精壯。進門就單膝跪下。
“石公子，出事了。”
石琰扶起他。
“起來說。”
吳如孝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來。
“羅大哥讓我們盯著縣城的動靜。昨天夜裡，有人從縣城往桂林方向送信。我們的人截下來了。信是李孟群寫的，給桂林李星沅的。”
石琰接過信，展開。
信不長，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撫臺大人鈞鑒：拜上帝會既反於金田，客家人必應於貴縣。溫亞玉雖死，石琰猶在。此人收攏難民三千，屯於雲垌，日夜操練，其志不小。與其待其與金田合勢，不如趁其未動，先剿貴縣客家，斷其根基。若得石琰首級，貴縣客家人群龍無首，自可一鼓盪平。孟群願親率縣勇，為朝廷除此大患。望撫臺速調兵助剿。切切。”
石琰看完，沉默了很久。
吳如孝道。
“羅大哥說，信雖然截下來了，但李孟群不會只送這一封。桂林那邊，遲早會知道。”
譚紹光在旁邊，臉色鐵青。
“姓李的這是要趕盡殺絕。”
石琰沒說話。
他把信折起來，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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