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元年，三月初九。
桂林，巡撫衙門。
李星沅己經三天沒睡了。
三天前的夜裡，他接到第一份急報。信使從永安州來，跑了三天三夜，到巡撫衙門的時候，人和馬都快廢了。李星沅拆開急報，就著油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又看了一遍。
太平軍攻佔永安州。
洪秀全在永安建制封王。楊秀清為東王，蕭朝貴為西王，馮雲山為南王，韋昌輝為北王，石達開為翼王。五王並立，建制完備，設官分職，儼然一個小朝廷。
他把急報放下，走到窗前。
窗外是桂林的夜。沒有月亮，只有幾點星光。遠處傳來更夫的打更聲，咚，咚，咚——三更天了。
“永安。”他自言自語，“永安離桂林，三百里。”
三百里。急行軍五天能到。慢一點，七天。
七天之後，太平軍就能兵臨城下。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兩天前的夜裡，第二份急報到了。
這回是從太平府來的。信使換了三匹馬，跑到桂林的時候，馬累死在巡撫衙門口。
李星沅拆開急報，看了一眼，手裡的茶碗掉在地上。
陳亞貴從鎮南關出兵，連破龍州、寧明、憑祥。廣西提督向榮帶兵去堵，被堵在太平府動彈不得。陳亞貴放出話來：“朝廷的兵再來，老子就打到桂林。”
打到桂林。
又是桂林。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份急報，看了很久。
幕僚周師爺在旁邊站著，大氣不敢出。
李星沅忽然笑了。
苦笑。
“周師爺，你說，本官這是什麼命？南邊一個陳亞貴，東邊一個太平軍。兩頭堵，兩頭打。”
周師爺不敢接話。
李星沅擺擺手。
“下去吧。”
周師爺退出去。
李星沅一個人坐在屋裡，看著窗外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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