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朝貴站在靖港碼頭上,看著江面上的浮橋和戰船,看著岸上的炮臺和營帳。風吹過來,冷。十二月的湖南,冷得讓人不想動。可他知道,不能停。停了,就輸了。
“傳令,各營歇息。明天一早,操練。水師沒到之前,岸上的兵不能閒著。練槍,練炮,練浮橋。誰偷懶,軍棍伺候。”
副將應了。蕭朝貴轉身,往鎮子裡走。靖港的街上,燈亮起來了。兵丁們在生火做飯,炊煙升起來,一縷一縷,飄到天上。他走在石板路上,腳步聲噠噠響。
十二月初七。蕭朝貴站在靖港碼頭。韋俊的主力水師到了。一百多條船,從衡州北上,沿湘江排成一條長龍,旌旗在風裡飄,炮口對著兩岸。韋俊站在船頭,遠遠看見蕭朝貴,揮手。“西王!末將來晚了!”
蕭朝貴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船靠岸。船身新刷了漆,桅杆上掛了旗,兵丁們站在船舷邊,揹著洋槍。他看了一會兒,笑了。“不晚。正好。”
韋俊跳下船,跪下。“末將韋俊,參見西王。”
蕭朝貴扶起他。“起來。辛苦了。船隊整編好了?”
韋俊站起來。“整好了。一百二十條船,洋槍八百杆,火炮六十門。船上的兵,一半是從衡州清軍水師投降的,會開船,會打炮。末將把太平軍的兄弟編在船上,一船一個看著。不會出事。”
蕭朝貴點頭。“好。船隊分三隊。一隊泊在靖港,一隊泊在銅官,一隊泊在喬口。三地互為犄角,清軍打哪一處,其他兩處都能救。江面上的浮橋,也要加固。糧草、火炮,都要從橋上過。長沙圍城,糧草要從北邊運。靖港是北邊的門戶,門要守好。”
韋俊道。“末將領命。”
蕭朝貴又道。“你剛從衡州來,清軍那邊有什麼動靜?”
韋俊道。“向榮、羅澤南在衡陽,不敢動。曾天養在衡陽北邊盯著他們,他們動不了。賽尚阿在永州,也不敢動。李秀成在永州東邊盯著他,他也動不了。駱秉章在長沙,聽說水師沒了,急得跳腳。可他不敢出城。長沙城裡的兵,守城都不夠,哪敢出來?”
蕭朝貴點頭。“好。各路人馬都到位了。就等中軍從道州北上。等天王到了,咱們就圍長沙。這幾天,你把船隊管好,岸上的兵練好。別出事。”
韋俊跪下。“末將領命。”
蕭朝貴站在靖港碼頭上,看著江面上的船隊。一百多條船,沿江停泊,桅杆上的旗在風裡飄。浮橋上,兵丁們推著大車走過,嘎吱嘎吱響。岸上的炮臺架好了炮,炮口對著江面。他看了一會兒。
“傳令,各營歇息。明日一早,操練。水陸配合,船隊和岸上的兵要一起練。打起來的時候,水陸夾擊,清軍跑不了。”
副將應了。蕭朝貴轉身,往鎮子裡走。靖港的街上,燈亮著。兵丁們在吃飯,有人在唱歌,聽不清唱什麼,調子很慢。他走在石板路上,腳步聲噠噠響。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腥氣,帶著飯香,帶著遠方的訊息。他走得很慢。
十二月初八。蕭朝貴站在靖港碼頭。中軍從道州北上的訊息到了。洪秀全、楊秀清、馮雲山帶著中軍兩萬人,從道州出發,往北走。己經過了永州,正在往衡陽方向走。曾天養在衡陽北邊接應,李秀成在永州東邊盯著賽尚阿。訊息說,最多十天,中軍就能到長沙。
蕭朝貴看著南邊的方向。南邊是長沙,灰濛濛的,看不見。風吹過來,冷。十二月的湖南,冷得讓人不想動。可他站了很久。
“傳令,各營整軍。中軍快到了。等中軍到了,咱們就圍長沙。靖港是北邊的門,門要守好。不能讓人從北邊進來,也不能讓人從北邊出去。誰守不住,軍法從事。”
帳中諸將齊聲應道。“領命!”
蕭朝貴站在靖港碼頭上,看著江面上的浮橋和戰船,看著岸上的炮臺和營帳。風吹過來,冷。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往鎮子裡走。
靖港的街上,燈亮著。兵丁們在收拾東西,有人在擦槍,有人在擦刀,有人在補衣裳。他走在石板路上,腳步聲噠噠響。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腥氣,帶著燈油的氣味,帶著人聲。他走得很慢。
十二月初九。天還沒亮,蕭朝貴就起來了。他站在碼頭上,看著江面上的船隊。船隊己經分好了。二十條船泊在靖港,二十條船泊在銅官,二十條船泊在喬口。剩下的船,沿江分散停泊。浮橋上,兵丁們己經開始巡邏了。岸上的炮臺,炮手們正在擦炮。他看了一會兒。
韋俊走上來。“西王,船隊整好了。岸上的兵也練好了。水陸配合,末將練了三天。打起來,水陸夾擊,清軍跑不了。”
蕭朝貴點頭。“好。等中軍到了,就圍長沙。這幾天,你把船隊管好,別出事。”
韋俊道。“末將領命。”
蕭朝貴站在碼頭上,看著南邊的方向。南邊是長沙,灰濛濛的,看不見。風吹過來,冷。他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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