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站起來。“制軍——”
官文擺手。“去吧。別說了。”
左宗棠走了。官文站在大堂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他站了很久。
五月廿五。漢陽。
韋以德站在漢陽城牆上，看著城下的太平軍營帳。營帳連綿，旌旗在風裡飄，號角聲一陣一陣傳來。城外，太平軍的火炮日夜轟擊，城牆塌了好幾處。城裡的守軍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韋以德轉身對傳令兵道。“傳令，今夜攻城。火炮掩護，步兵架梯子，從東門攻。東門的城牆最矮，好打。”
當夜。太平軍攻城。火炮轟了半夜，城牆塌了一個口子。步兵從口子裡衝進去，清軍抵擋不住，往城裡退。太平軍追進去，巷戰打了兩個時辰。天亮的時候，清軍守將戰死，殘兵從北門逃往德安方向。
韋以德站在漢陽城牆上，看著城裡的殘垣斷壁。
“傳令，派人去武昌大營報信。漢陽拿下了。請韋大哥發兵，守漢陽。”
五月廿六。武昌城外，太平軍大營。
韋俊接到漢陽的戰報，看了一遍，遞給韋以德。
“以德打得好。漢陽拿下了。傳令，讓他守住漢陽。從武昌分五千人去漢陽，加固城防。漢陽是武昌的北門，漢陽在，武昌就在。漢陽丟，武昌也守不住。”
韋以德應了。韋俊又道。“漢口呢？漢口打下來沒有？”
韋以德道。“賴文鴻在打漢口。漢口守軍不多，一打就下。末將派人去問了，他說三天之內，漢口必克。”
韋俊點頭。“好。漢陽、漢口都拿下了，武昌就是一座孤城。城裡的清軍斷了糧，斷了援兵，還守什麼？傳令各營，加緊圍城。武昌快撐不住了。”
五月廿八。漢口。
賴文鴻站在江邊，看著對岸的漢口鎮。漢陽己經打下來了，漢口還在清軍手裡。漢口守軍不多，可他們有水師，幾條炮船泊在江邊，岸上有炮臺。賴文鴻沒有水師，打不了。他想了三天。
當夜。太平軍從漢陽調來水師戰船，從漢水衝下來，首撲漢口。清軍水師措手不及，被衝散了。太平軍船隊靠岸，步兵登岸，衝進漢口鎮。守軍跑了，百姓跑了，鎮子空了。
賴文鴻站在漢口碼頭上，看著那些空蕩蕩的街道。
“傳令，派人去武昌大營報信。漢口拿下了。”
五月三十。武昌城外，太平軍大營。
韋俊站在江邊，看著對岸的武昌城。漢陽拿下了，漢口拿下了，武昌被圍得水洩不通。城裡的清軍斷了糧，斷了援兵，還守什麼？
韋以德走上來。“韋大哥，漢陽、漢口都拿下了。武昌外圍全部肅清。城裡的清軍撐不了多久了。末將請令，攻城。”
韋俊搖頭。“不急。再等等。城裡的糧快沒了。等他們糧盡了，自己就會亂。亂了，就好打了。”
六月初三。武昌，總督衙門。
官文坐在大堂上，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急報。漢陽丟了，漢口丟了，武昌被圍了兩個月。城裡的糧只夠吃十天了。援兵沒有來。西川的兵、陝西的兵、河南的兵，都在路上。可他們什麼時候到？一個月？兩個月？等他們到了，武昌早就丟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武昌的街上空蕩蕩的，沒有人。風吹過來，熱。六月了，夏天了。
“傳令，各營整軍。武昌不能丟。丟了武昌，湖北就丟了。湖北丟了，朝廷就完了。所以，武昌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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