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了，封好，交給親兵。“發出去。走快船。”
第448章 鐵甲搖籃
同治元年，九月初十。防城港。
艦船技術實驗室掛牌了。實驗室設在防城港船廠旁邊，一棟灰色的二層小樓，門口掛著“北越-普魯士艦船技術實驗室”的牌子，用中文和德文各寫了一份。門口站著兩個衛兵，穿著藍色軍裝，腰挎左輪手槍。
石琰來剪綵，穿著一身灰色軍裝，腰間掛著一把刀。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牌子，看了很久。施密特站在他旁邊，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打了一條紅色領帶。普魯士的工程師站在他身後，一共十個人，領隊是個五十多歲的工程師，姓克勞斯，在但澤皇家造船廠幹了二十年。
“元帥，請。”施密特伸出手。
石琰拿起剪刀，剪斷了紅綢。實驗室的門打開了，石琰走了進去。裡面很乾淨，白牆，水泥地，長桌上擺著繪圖板、測量工具、軍艦模型。牆上掛著幾幅鐵甲艦的設計圖。
克勞斯走過來，用德語說了幾句。施密特翻譯：“元帥，克勞斯先生說，這是普魯士最新型鐵甲艦的設計草圖。排水量六千噸，裝甲厚六寸，航速十三節。如果北越需要，他們可以在此基礎上進行改進，設計出適合北越海況和作戰需求的新型鐵甲艦。”
石琰看著那張設計圖，看了很久。“告訴他，圖紙很好。但我要的是能打仗的軍艦，不是好看的軍艦。圖紙上的東西，到了海上能跑、能打、不沉，才算數。”
克勞斯笑了，又說了幾句。施密特翻譯：“元帥放心。普魯士的軍艦，不是在圖紙上畫的，是在海上跑出來的。”
石琰點了點頭。“實驗室交給你們了。需要什麼，找施密特。錢、人、材料，不是問題。”
他轉過身，走出了實驗室。海風吹過來，鹹腥，帶著船廠裡的油漆味、鐵鏽味、煤煙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從今天起，北越不再是一個只能買船的國家。它要造船了。
當天下午，防城港船廠。
石琰在林啟昌的陪同下參觀了船廠。幹船塢里正在鋪一艘巡洋艦的龍骨，學徒們跟著法國工程師學放樣。旁邊堆著從雲南運來的銅料，銅錠堆得整整齊齊。
“元帥，這艘巡洋艦是照著法國‘凱旋’級的圖紙改的。排水量兩千噸，航速十西節，主炮六門。預計明年六月下水。”林啟昌一邊走一邊介紹。
石琰停下腳步，看著那艘正在建造的巡洋艦。龍骨己經鋪好了，肋骨一根一根地立起來。
“圖紙是法國人的，船是我們造的。造好了，是北越的船，不是法國的。”
“是。”
石琰轉過身。“你在佈雷斯特學了西年，你覺得，北越的造船技術，跟法國比，差多少？”
林啟昌想了想。“差十年。不是技術上差十年，是積累上差十年。法國人造了十幾年的鐵甲艦，我們才剛開始。但我們在追。法國人一年造一艘，我們一年造兩艘。追十年，五年就夠了。”
石琰點了點頭。“五年。五年後，我要看到北越船廠能獨立造鐵甲艦。不是組裝，是設計、放樣、加工、舾裝，全部自己來。”
當天晚上，防城港，海軍軍官俱樂部。
石琰請克勞斯和普魯士工程師們吃飯。克勞斯不會用筷子，石琰讓人給他拿了刀叉。
席間，克勞斯喝了點酒，話多了起來。他用德語嘰裡咕嚕說了一大段，施密特翻譯得滿頭大汗。
“克勞斯先生說，他在但澤船廠幹了二十年，見過很多國家的客戶。英國人、法國人、俄國人、美國人——都來買過船。但像北越這樣，買了船還要自己造的，他是第一次見。他說，英國人造了船，賣給日本人，日本人也想自己造，但造不出來。不是技術不行，是積累不夠。造船這行，圖紙可以買到，裝置可以買到，技術可以學到，但經驗買不到。經驗要靠時間積累，要靠失敗積累，要靠一代一代人的積累。”
石琰聽完，端起酒杯，敬了克勞斯一杯。“告訴克勞斯先生，十年太久。我只給他五年。五年後，北越船廠要是造不出鐵甲艦，我請他喝酒謝罪。造出來了，我請他喝更好的酒。”
克勞斯聽完翻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當天夜裡，南寧，大元帥府簽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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