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韋昌輝府邸。
韋昌輝正在簽押房裡看城防圖。韋玉成走進來。
“北王，天王召您進宮。燕王也從安徽回來了。天王的意思是——燕王打了勝仗，該賞。但怎麼賞，得商量著辦。燕王想要更多的地盤，天王想讓他回京休整，兩邊談不攏。”
韋昌輝站起來。“走吧。”
天王府正殿。
洪秀全坐在龍椅上。秦日綱站在左邊，韋昌輝站在右邊。
“北王，燕王，”洪秀全開口了，“楊逆伏誅，天京己定。朕想跟你們商量一下，以後的仗怎麼打。”
兩個人又吵了起來。韋昌輝說要守，秦日綱說要攻。洪秀全聽了一會兒，終於拍了板：“北王守天京，燕王打皖北。各司其職，不要互相拆臺。”
同一天下午，北王府。
韋昌輝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秦日綱的兵力部署圖——是他派人從安徽前線偷來的。韋玉成站在旁邊。
“北王，燕王在安徽的兵力大約三萬人，分佈在廬州、鳳陽、蚌埠一線。他的主力在廬州。燕王的兵雖然打了勝仗，但確實疲了，很多營的兵額不足。糧草也不多了，皖北連年打仗，百姓跑光了，地沒人種，糧食全靠從江西、湖北運。”
韋昌輝沒有說話。他看了很久。
“天王要調燕王的兵回京休整。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韋玉成想了想。“天王是想收燕王的兵權？”
“不光是收兵權。是想讓燕王的兵回京，制衡我。”韋昌輝冷笑了一聲。“天王嘴上說‘兄弟之間不要傷了和氣’，心裡防著我。他怕我像殺楊秀清一樣殺他。所以他要用燕王的兵來制衡我。”
韋玉成的臉色變了。“北王，那我們還讓不讓燕王的兵回來？”
“讓。天王開口了，我不能不讓。不讓，就是抗命。”韋昌輝站起來，走到窗前。“但也不能讓他們隨便回來。你派人去城外，把我的兵部署在燕王兵營的周圍。不是包圍，是‘協防’。天王問起來，就說是為了保護燕王兵營的安全。”
韋玉成點了點頭。“是。”
韋昌輝轉過身。“還有，派人盯著秦日綱。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他見了誰，說了什麼，去了哪裡，每天報一次。”
同一天夜裡，天王府後宮。
洪秀全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宮殿裡。他的臉色蒼白，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林太監，”他對跪在地上給他捶腿的林太監說，“你說，北王和燕王，誰更靠得住？”
林太監低著頭，不敢回答。
“北王靠不住。他殺楊秀清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今天他能殺楊秀清，明天他就能殺朕。燕王也靠不住。他在安徽打了勝仗，兵強馬壯，朕的話也不怎麼聽了。朕沒有別的辦法。不用燕王制衡北王，北王就要制衡朕了。”
林太監還是不敢回答。
洪秀全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京的夜色很黑，北王府的方向燈火通明，燕王府的方向一片漆黑。他看了很久。
“林太監，你退下吧。朕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九月初五。廣州，兩廣總督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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