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二年,五月二十日。河內,行轅。
石琰在河內待了三天,看了學堂,見了潮汕商幫,處理了炸藥案。事情辦完了,該回南寧了。火車票己經訂好了,明天一早從河內坐馬車到鎮南關,再從鎮南關換火車回南寧。他正在簽押房裡收拾東西,潘雲裳走了進來。
潘雲裳從南寧趕來,坐火車到鎮南關,再換馬車到河內,走了一天一夜,臉上有疲憊,但眼睛很亮。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旗袍,頭髮盤起來,插了一支白玉簪。她的肚子微微隆起——不明顯,但石琰看了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她的臉上。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潘雲裳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半個月前。你不在南寧,去了防城港看鐵甲艦。我讓承鎔哥別告訴你,等你自己發現。結果你回了南寧,又去了河內。我等了半個月,你都沒發現。你這個當爹的,心真大。”
石琰看著她,沒有說話。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放在她的肚子上。他的手很粗糙,滿是繭子,但放上去的時候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幾個月了?”
“三個月。大夫說,年底生。”
石琰沒有動。他的手還放在她的肚子上。他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蹲在那裡,像一棵紮根的樹。
潘雲裳看著他,笑了。“你哭什麼?又不是你生。”
石琰站起來,轉過身,走到窗前。窗外河內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了。他看了很久。
“雲裳,你說,這孩子叫什麼?”
潘雲裳想了想。“你是爹,你取。你讀的書比我多,你取的比我好。”
石琰沉默了一會兒。“叫石安。安南的安。安南省是我們打下來的,這孩子生在安南,長在安南。以後安南省就是他的。他守不好,我打他屁股。”
潘雲裳笑了。“你就知道打屁股。萬一是個女兒呢?”
石琰愣了一下。“女兒也叫石安。安南的安。女兒也能守安南。誰說女兒不能守安南?我石琰的女兒,比兒子還厲害。她娘就是女中豪傑,她差不了。”
潘雲裳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琰哥兒,你是不是高興傻了?”
石琰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她摟進懷裡。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有點癢。兩個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雨終於下來了,細細的,打在窗戶上,沙沙響。
當天晚上,河內行轅,龍啟瑞的住處。
龍啟瑞正在燈下看書,看的是鄭獻甫編的《安南簡化字字典》。他翻到第三頁,正在看“安”字的簡化寫法,外面有人敲門。他放下書,站起來開門。石琰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灰布軍裝,腰間沒有掛刀,頭髮有點亂,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龍先生,還沒睡?”
“主公,您也沒睡。”
石琰走進去,坐下來。龍啟瑞關上門,倒了兩杯茶。茶是熱的,新沏的。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坐著。窗外雨還在下,細細的,打在芭蕉葉上,聲音很輕。
“龍先生,雲裳懷孕了。三個月了。”
龍啟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恭喜主公。北越有後了。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主公該早點告訴龍某,龍某好去準備賀禮。”
石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龍先生,你說,這孩子生在安南,長在安南。以後安南省就是他的。他守得好守不好,是他的事。但有一條——我不能讓他像我一樣,從零開始。我要給他留一個家底。鐵路、工廠、學堂、軍隊、艦隊,一樣都不能少。他拿著這些東西,守不住安南,是他的無能;我若給不了他這些東西,是我的失職。”
龍啟瑞放下茶杯。“主公,您想得太遠了。孩子還沒出生,您就想著他守安南了。龍某說句不該說的——您才三十出頭,還能打幾十年。等您打不動了,孩子也長大了。到時候他接手,不是從零開始,是從您的基礎上再往上走。一代比一代強,北越才能越來越好。”
石琰點了點頭。“龍先生,你說得對。一代比一代強,北越才能越來越好。雲裳年底生,到時候我可能不在南寧。福建在打仗,江西在打仗,安徽在打仗,上海在打仗。哪裡都離不開我。但我不能不去。不去了,仗打輸了,地盤丟了,孩子出生了也沒地方住。去了,孩子出生的時候我不在身邊,雲裳會怪我。孩子長大了,也會怪我。”
”。說麼這會。有沒都麼什你,來下不打。的你是就,來下打。下天打在爹你——子孩訴告會,邊在不您候時的生出子孩。強堅您比。艦軍了買,約條了簽,判談人國法跟人個一,年三了待黎在。您怪會不人夫潘,仗打去您,公主“。想了想瑞啟龍
”。強堅我比。說麼這會。對得說你,生先龍“。兒會一了默沉琰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