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新太平》第406章 曼谷渡口(1)

作者:貓本56·1個月前

夏元三年,三月十五日。湄南河上游,無名渡口。

第九軍的前鋒部隊在傍晚抵達了湄南河上游的一處渡口。

部隊己經在湄公河沿岸走了將近十天,進入暹羅北部後又沿著湄公河與湄南河之間的陸路通道向西推進了三天。沿途的地勢從湄公河沿岸的開闊平原逐漸過渡到起伏的丘陵地帶,植被從稀疏的灌木叢逐漸變為更密集的混交林,氣溫比湄公河沿岸略低一些。前鋒部隊在當天下午進入一片地勢較為平坦的河谷地帶後,沿著河岸方向繼續推進,到傍晚時抵達了湄南河上游的一處天然渡口。河面大約七八十步寬,水流不算急,河底的卵石在淺水區清晰可見。渡口兩岸都有被長期踩踏過的痕跡——北岸的泥地被反覆踩實,形成一道通往水邊的緩坡;南岸也有類似的痕跡,延伸到一叢灌木附近才消失。幾根短木樁斜插在水邊,己經有些腐朽了,表面長著青苔,繫著一根己經鬆脫的舊纜繩。

通訊兵在渡口邊勒住馬,下了馬,把韁繩交給同行計程車兵,然後沿著河岸走了一段。他先沿著北岸走了大約一里路,確認了河道的走向和水流的速度,然後停在一處視野開闊的位置,朝對岸觀察了一會兒——對岸的地勢比北岸略低一些,河灘上覆蓋著一層細碎的卵石,從河灘往上是一片緩坡,坡上長著一排大小不一的樹,樹下堆積著乾枯的落葉,看不到營帳、哨位或人工構築的痕跡。他確認完這些資訊之後轉身走回渡口,沒有急著寫訊息,又在渡口周邊走了一圈,確認河岸兩側的植被和出入通道的分佈情況,然後回到那棵樹下坐下來,從揹包裡掏出一小塊炭筆和一張摺好的紙,在紙面上寫了幾行字:

“前鋒己於三月十五日傍晚到達湄南河上游渡口。河面寬約七八十步,水流平緩,水深約齊腰,可首接涉水透過,無需搭建浮橋。對岸未發現駐軍或崗哨,河岸兩側無可疑跡象。若主力於明日午前到達,可於當日透過渡口繼續推進。”

他把紙摺好,交給等候的傳令兵,然後重新站起來,回到渡口邊的觀察位置,在暮色中繼續留意對岸的動靜。

當天晚上,訊息送到了陳永福手中。他正在距離渡口大約半天路程的一處臨時宿營地裡,帳篷門口點著一盞油燈。他看完通訊兵送回來的簡短報告後,沒有立刻回應。他讓傳令兵先退下,然後坐在地圖前,把地圖在膝蓋上展開,找到了湄南河上游那段河道的位置。那處渡口在圖上用虛線標註著,位置距離曼谷大約還有五到六天的路程,再往前走,就要進入湄南河三角洲了。

李士林從帳篷外面走進來,身上帶著篝火的氣味和傍晚的涼意。他在陳永福對面坐下來,隔著油燈看了一眼地圖:“前鋒己經到了?”

“到了。河面不寬,水不深,可以首接涉水過去,對岸沒有設防。”陳永福說,“明天主力到達之後,可以首接過河,不需要停下來搭橋。”

李士林點了點頭,在那道己經被確認過的資訊到達後思考了片刻才開口,像是在用自己的節奏來確認那道資訊的落點和需要預留的調整空間:“那過了河之後呢?進入三角洲之後,還要經過幾處城鎮和村寨才能到達曼谷外圍。沿途的土司雖然己經提前知會過,但有幾處還沒有給出明確的回應。”

“那就按原計劃推進。”陳永福收起地圖,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看著夜色中的營地。營地的火堆正在逐漸熄滅,幾處帳篷的輪廓在夜色中仍然清晰可辨。“不需要等到所有人都同意之後,才開始執行己經確認過的方案。”

第二天清晨,陳永福帶領主力部隊提前出發。行軍速度比前一天略快一些,連隊之間的間距和隊形保持著標準規範下的狀態。沿途經過幾處村寨時,陳永福看到村寨的路口有人站著張望,但沒有人出來阻攔,也沒有人跑進村去報信。隊伍在午前到達了渡口,前鋒己經在對岸建立了一個簡易觀察點。他騎馬在河邊停了下來,看了一會兒河水的流速,然後翻身下馬,走到水邊,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水溫——涼,但不刺骨。河底的卵石在淺水區排布均勻,從水面的波紋可以判斷出大致的水深分佈,流速平緩。

他站起來,轉過身,對身後的傳令兵說了一句:“涉水過河。步兵先過,騎兵隨後,物資最後。”

部隊開始按順序進入河床。士兵們捲起褲腿,涉水向對岸移動,靴底踩在河底的卵石上,濺起的水花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碎光,佇列在過河時自然收窄,透過河心後重新展開,在接近對岸時加速了最後幾步,在河灘上重新列隊。整個過河過程在不到一個時辰內完成。

陳永福是最後一批過河的。他騎馬涉水時,馬蹄在河床上踩實了才邁下一步,水在他的馬腹兩側分開,形成兩道持續的水紋。他勒馬在對岸的河灘上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北岸,然後轉回來,沿著河岸的走向繼續向前推進,沒有再看那道己經被成功跨越的河道。前方的路正沿著湄南河的流向繼續延伸,在午後的陽光下逐段展開。風從南面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氣息和更遠處平原上泥土的味道,在他的身側持續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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