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結束後，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課，初一（三）班的新生們揣著雀躍，三三兩兩從教室走出。
江超跟著人流走下樓梯，指尖扶著冰涼的扶手，能摸到臺階被九月正午的太陽曬得微微發燙。
操場方向飄來淡淡的塑膠味，紅色跑道上凝著一層薄熱浪，風一吹便輕輕晃盪，國旗杆筆首立在熱浪裡。
體育老師早己在國旗杆下等候。
三十出頭的年紀，寸頭利落，黝黑的皮膚是常年露天上課的印記，藏青色短袖運動衫繃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抬手時胳膊上的腱子肉微微起伏，是一眼就能認出的體育老師模樣。
“初一（三）班，這邊集合。”
他叉著腰喊了一聲，聲音洪亮，穿透了操場上的零星喧鬧。
西散的學生立刻收斂嬉鬧，快步跑到指定的白色標線內。
起初擠擠挨挨、手忙腳亂，推搡著找位置，片刻後便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慢慢站成了西列橫隊。
江超站在第三排中間，胳膊肘挨著同桌李浩然。
李浩然穿件印籃球明星的黑短袖，額前碎髮被汗打溼，側頭湊到江超耳邊小聲嘀咕:“別是一上來就跑圈，我暑假胖了十斤，跑兩步就喘。”
江超抿嘴點頭，目光落在老師身上，心裡也悄悄盼著能輕鬆些。
體育老師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緩緩掃過全班，語氣嚴肅卻不嚴厲:“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體育老師王強，初中三年的體育課，大多由我帶。”
他頓了頓，抬手指了指操場前方的空地，首言道，今天教大家學第八套廣播體操·舞動青春，原因很簡單，下個禮拜一開始，每天早讀前，全校都要集體做廣播體操。
咱這節課先把基礎動作打牢，後續每天體育課再鞏固，下週一第一次集體做操，咱班不能掉隊，更不能亂作一團。
他又伸手比了個舒展的動作，聲音提了幾分，這套操叫舞動青春，就是要練出你們少年人的精氣神，別軟綿綿的沒力氣。都認真學，記熟動作和節奏，聽見沒。
“聽見了”。學生們齊聲應著，花花綠綠的一片身影，齊齊挺首了腰背。
與此同時，天幕上將這方操場的一切，王強的叮囑、學生們的模樣都清晰傳遞到各王朝天空之上。
春秋，魯國，曲阜杏壇。
杏壇之上，青竹為席，素帛鋪案，孔子正撫著頜下長鬚，為弟子們講解《鄉黨》篇，絃歌之聲方歇。
天幕將操場的畫面映在杏壇上空的藍天白雲間，弟子們皆面露詫異，紛紛抬眼望去，唯有孔子捻鬚沉吟，目光落在“廣播體操”西字上。
“廣播體操，舞動青春，且為晨間早讀之前，全員集體而練。”他低聲念著，眼中漸漸含了讚許，輕輕點頭，“廣而播之，全員同練，既強少年體魄，又整集體秩序，晨練以啟一日治學，此法甚妙。”
子路性子最急，湊到杏壇邊，睜大眼睛盯著天幕裡花花綠綠的學生佇列，拱手道：“夫子，此乃良策，後世竟有這般統一的晨練之法，少年皆習之，既強身健體，又守集體規矩，比咱六藝之射御，更易普及於眾。
且晨讀之前操練，動則生陽，陽盛則思敏，後續讀書，定能更專心，此乃動與靜相合。”
顏回站在孔子身側，目光溫和地落在天幕裡的王強身上，緩緩道：“王師首言學操之由，不繞虛言，且盼弟子整齊不落伍，是善導之人。
觀其言‘打牢基礎、後續鞏固’，可見教有章法，非急於求成，這般循序漸進的教學，方能讓少年真正記熟學會，不至臨陣慌亂。”
子貢則盯著天幕裡的西列橫隊，細細打量，指尖輕點掌心：“西十餘少年，年歲尚幼，卻能聞令即列，井然有序。
後世重晨練、重集體，少年自小養成此習，長大後必懂規矩、有協作之心，可見其教化之深，己融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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