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長安,長樂宮。
劉邦敞著衣襟歪坐主位,一手執酒樽,一手捏著塊醬肉,正與殿下文武划拳行令。
殿內酒碗相碰,笑罵聲此起彼伏,整座宮殿鬧得沸沸揚揚。
忽見天幕中浮現出詩句,還傳來先生講解的聲音,劉邦當即抬手喝止眾人。
他叼著醬肉眯起眼,凝神朝天幕望過去,嘴裡還含糊地嚼著肉。
待聽到孫老師講出“東漢末年,曹操”幾字,劉邦嚼肉的動作一頓。
他眉頭狠狠皺起,啐了一口道:“漢末,乃公拼死打下的大漢江山,竟能走到這步,這龜孫世道。”
他稍定心神,接著聽講解,知曉曹操北征烏桓得勝,歸途中寫下此詩。
他便把最後一口醬肉嚥進肚子。
他抬袖胡亂抹了抹嘴,轉頭對著身旁的樊噲大咧咧嚷道:“這個曹孟德,倒也是個會打仗的硬茬。”
“北征大勝,對著大海寫這詩,那股子得意勁兒,倒有幾分當年乃公攻破咸陽、一統天下的意氣。”
樊噲正捧著豬腿大快朵頤,油汁順著下巴一個勁往下淌。
聞言他含糊應著,粗著嗓子道:“陛下說得是。”
“這曹賊的詩寫得忒霸氣,那日月之行,若出其中,聽著就跟要把天下都揣進自個兒兜裡似的,野心大著呢。”
劉邦哈哈大笑,端起酒樽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上,他也毫不在意。
他重重拍著案几道:“你這夯貨,倒也說對了幾分。”
“這哪裡是寫海,分明是扒著心窩子露他的花花腸子。”
“大海能容日月星漢,他曹孟德,就是想把天下都攥在手裡,胃口不小啊。”
他頓了頓,指尖捏著空酒樽晃了晃。
又道:“當年乃公衣錦還鄉作‘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是平定天下後的豪情。”
“這曹孟德寫此詩,是大勝之後的壯志,皆是英雄意氣,哈哈哈。”
蕭何立在一側,無奈地取來錦帕。
他上前替劉邦細細擦拭衣襟上的酒漬與油漬。
他一邊擦,一邊頷首道:“陛下所言極是。”
“曹孟德以海喻志,與陛下以風抒懷,皆是借景言志,字裡行間盡是帝王胸襟,難怪此詩能傳於後世。”
劉邦瞥了他一眼,咧嘴笑罵道:“你這老東西,就會咬文嚼字。”
“今兒個大宴,莫掃了興,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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