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低垂的一根枝丫,笑道:“姐姐請看。”
黛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那根枝丫上掛著一個花環,是用新開的梅花編的,朵朵新鮮,花瓣上還凝著水汽。
林玦走過去,將那花環從架子上取下來,雙手捧著走到黛玉面前,笑道:
“在全兒心中,姐姐清矜,梅花孤傲,這份氣質恰配得上姐姐。
這個花環雖粗陋,卻是全兒親手編的,望姐姐不要嫌棄”
黛玉看了那花環一眼,心裡的氣便徹底散了。嘴角終於浮出一個真切的笑意來,卻故意嗔道:
“哪有這般誇法的?什麼清矜孤傲的,莫要貧嘴了。”
林玦連連點頭,做出一副懊惱模樣道:是是是,全兒說錯了。
是姐姐清矜高潔,宅心仁厚,又學識淵博知禮守節,這區區梅花豈配得上姐姐?倒是全兒糊塗了。”
黛玉被他這一連串的誇哄得歡喜無比,嘴角怎麼也壓不住,只得拿手背掩了掩,嗔道:“你這般會說話,也不知是跟誰學的。”
林玦笑道:“只為哄得姐姐歡喜。若姐姐喜歡,全兒自是無師自通的天生才能,不必跟誰學。”
黛玉便低下頭去,讓林玦將花環輕輕戴在她頭上,她伸手扶了扶,轉頭問林玦:“可還好看?”
林玦退後半步,歪著頭認認真真地端詳了一番,忽然嘆了口氣:“若說全滿,我倒是覺得還差了一點。”
黛玉愕然道:“差在何處?”
林玦笑道:“全兒手藝太差,這花環著實配不上姐姐。”
黛玉被他這話逗得忍不住笑出了聲,拿手拍了他一下:“你這張嘴,真是——”
她笑著笑著,眼角眉梢都亮了起來,方才那滿臉的陰霾終於散了個乾乾淨淨。
林玦見她笑了,又像變戲法一般從背後取出一支水靈靈的短笛來,“全兒再給姐姐吹一曲助興如何。”
黛玉定睛細看,忽然想起來,中午吃飯時全兒一溜煙跑了,還吩咐霍雲去砍竹子,原來是要做這個。
她心裡頭暖了一暖,面上卻笑道:“你還會吹笛子?我怎的不知?”
林玦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剛學的。吹得不好,姐姐莫要笑話。”
林玦將笛子湊到唇邊,試了試音,那笛子發出一聲又尖又澀的“嗚——”聲,像是隻被掐了脖子的雞。
他面不改色,又試了兩下,好歹找著了一個音準些的調子,便吹了起來,至於這效果嘛。
黛玉起初還忍著,聽到後面實在忍不住了,便拿帕子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起來。
林玦吹了兩句便不吹了,放下笛子看她,滿臉無辜:“姐姐笑什麼?”
黛玉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半天才喘勻了氣,道:“我原以為白居易所寫的“嘔啞嘲哳難為聽”是誇張之詞。
今兒個聽了全兒吹笛,方知那白樂天果未騙人。”
林玦被她說得臉都紅了,將笛子往身後一藏,嘟囔道:“那我不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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