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仙婢愕然抬頭:“仙姑?”
警幻仙姑擺了擺手,語氣決然:“冊文沒了便沒了罷。說不定是上天見我等這些年來兢兢業業,降下一道劫數來考驗我等。
若是我等一味追查,反倒中了圈套。那林家二子之事,誰也不許再提,也不許再去招惹。
從今往後,但凡與那林玦有關的魂魄命數,一概不許過問。”
兩名仙婢雖然心中疑惑,可見仙姑神情如此鄭重,只得低頭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警幻仙姑獨自坐在寶座上,闔了眼,腦海裡翻來覆去的想:
“冊文沒了便沒了吧,左右不過是重寫一遍的事,總比惹出更大的亂子來要好。”
平安是福。
榮國府中,梅樹底下,林玦坐在書案前,手裡捧著一卷《漢書》,看得入神。
霍振抱刀立在門外廊柱旁,身影如一座沉默的石像,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不遠處遊廊底下,霍雲和馮淵並肩坐在欄杆上,兩人正在商量春節的事。
馮淵搓著手,面露難色道:“雲兄弟,你說……這給姑娘家送節禮,到底該送些什麼才妥當?
我以往……咳,以往從未想過這些事,如今真要操辦起來,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香菱那丫頭平日瞧著什麼都不挑,吃穿用度也沒半分講究,可她越是這樣,我越怕送差了東西反倒讓她心裡不自在。”
霍雲生性木訥,長到十來歲,除了他娘和黛玉身邊的紫鵑、雪雁,幾時正兒八經跟姑娘家說過話?
他哪裡懂得這些女兒家的心思?可他是霍振的兒子,骨子裡有股子硬氣,又是林玦的伴讀,不肯在馮淵面前露怯。
他便繃著一張臉,一本正經地道:“這有何難?依我看,你帶她出去好好吃一頓便是了。
京城之中,八方吃食皆有,南邊的糕點、北邊的炙肉、西邊的胡餅、東邊的魚膾,樣樣都齊全。
香菱姑娘那般瘦小,多吃些好的,身子骨便能壯實些。她開心了,你也便開心了,這不是兩全其美麼?”
馮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皺了眉:“可她那胃就拳頭大小,能吃幾口?
再者她是個節省的性子,見了糧食被糟蹋了反倒要心疼,弄不好還要掉眼淚。”
霍雲被問住了,耳根子開始泛紅。他乾咳了兩聲,腦子飛快地轉了轉,找補道:
“那……那你便幫她吃了啊。她吃不完的你包圓了,一來不糟蹋糧食,二來你二人同吃同坐,豈不是好事?
我都從書上看來的,關係好的人便要同吃同住,咱們如今同在榮國府裡住著,那便是同住了。
春節那日你再與她同吃,這關係便又近了一層。將來……將來豈不更好?”
馮淵聽得連連點頭,眼睛都亮了:“雲哥兒說得有理!到底是陪少爺讀書的人,見識就是不一樣。”
馮淵皺著眉頭想了想,又問:“可光吃飯會不會太單薄了些?要不要再備些什麼?”
霍雲被他問得後脊樑冒汗,卻死撐著面子,一句一句地胡編亂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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