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又忙轉向安平郡主,搶了一句:“安平,這便是湘君了。我平日裡都是叫她奇湘君的。
只你可不能這麼喊,這是本宮才能說的。”
黛玉在一旁聽著,心裡明鏡似的。
長樂這番話看似是在替她引薦,實則是在替她墊面子。
因安平郡主身份尊貴,稱她什麼,全憑心意,可她是不能隨意稱呼安平郡主的。
若叫重了是僭越,叫輕了又顯得生分,左右都不好拿捏。
可長樂公主此話一齣,反倒將安平郡主放在了“不能隨意稱呼黛玉”的位置上——兩下里一抵,便誰也不欠誰了。
黛玉心中微暖,面上卻不露,只微笑著朝安平郡主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臣女黛玉,見過安平郡主。”
安平郡主自然也想通了這一層。她打量了黛玉一眼,只一眼的功夫,便已從頭到腳看了個仔細。
原本那三分客氣的笑意,竟不知不覺熱切了幾分。她上前一步,雙手扶起黛玉來,握著她的手笑道:
“長樂稱湘君不只稱湘君,想必湘君也不只稱長樂為長樂罷?
你們信裡寫的那些話,我雖沒親眼見過,可從長樂嘴裡聽來的已不少了。”
黛玉略怔了一怔,隨即也笑了,不緊不慢地接道:“本稱長樂為好長樂的。只郡主面前,我不敢班門弄斧。”
長樂公主聽了,果然笑得更開心了,一轉身便歪到旁邊的貴妃榻上坐下,支著下巴道:
“那日後也只許奇湘君這般叫我,安平你不能這般喊。
你若是也喊我‘好長樂’,那我豈不是得回你一句‘好安平’?兩個‘好’字碰在一處,倒像是對聯了。”
安平郡主毫不介意,只笑著拍了拍黛玉的手,側過頭來對長樂道:“可真真是有意思。
只湘君今兒個已經落了我手裡了。我若與她密謀一番,日後她稱我什麼且先另說。
我喚她一聲‘靈湘君’,長樂亦不得而知罷?你管得了一時,可管不了一世的稱呼。”
長樂公主撫掌笑道:“這有何難?日後我們三人在一處時,只以彼此名號相稱,不可加那些亂人耳目的頭銜來。豈不清淨?”
安平郡主笑道:“正是這個理。省了諸多煩心事。什麼郡主不郡主的,聽著便累得慌。”
她又低頭看黛玉,“湘君以為如何?咱們三個定個盟約,日後私下見面,只叫名號,不稱頭銜。
誰若叫錯了,便罰她抄一頁《女誡》送去給太后看。”
黛玉被她二人一唱一和地架在了中間,倒也沒有窘迫,只笑著回握了一下安平郡主的手:
“我這裡自是覺得好的。只怕我那‘靈湘君’三個字,靈不靈另說,別叫安平失望了才是。
到時候抄《女誡》的怕不是旁人,倒是我自己。”
安平郡主聞言,眼睛亮了一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那便看你日後如何了。
不過依我看,能叫長樂巴巴地半夜派儀仗去接的人,大約是不會讓人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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