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玦笑道：“還沒有。先生就放了我半日假，明個下午還要回去，我就趁著夜色帶著兩個宮女趕著佈置。
怕姐姐醒了就來不及了。那燈籠掛了好幾盞，花也搬了好幾盆，總算趕在子時前弄完了。”
他說著搓了搓手，大約是方才搬花盆時沾了泥，指甲縫裡還有一點褐色的印子。
黛玉便伸手理了理他被燈光映得微微發亮的袖口，語氣平常道：“那先去吃飯。這些燈又不會跑，花又不會謝，急什麼？”
她轉身往屋裡走，走了一步又停住，回頭道，“我屋裡還有些點心沒吃完，是紫鵑午後做的桂花糕，你要不嫌棄便吃些墊墊罷。”
林玦兩步邁上來，輕輕牽住她手腕，笑道：“全兒慣是不喜冷食的，姐姐怎的忘了？
天冷，冷糕吃了傷胃，姐姐自己也少吃些。”
黛玉腳步一住，回頭看他一眼，隨即嘴角一撇，語氣便冷了下來：
“此刻哪有旁的吃食，你不吃便餓著罷，橫豎我晚上吃過了。”
說著便一甩手腕，做出要走的架勢，可那力道輕得很，別說甩開人了，連袖子都只晃了晃便又落回了原處。
林玦沒有鬆手，只笑著道：“曉得曉得，只是姐姐房中的吃食精緻，全兒要是隨意兩口嚥下去，反倒糟蹋了好東西。
不如姐姐先陪全兒去趟廚房弄些熱的吃，回頭再一同消受姐姐那些點心，豈不是兩全？”
黛玉抿著嘴立了一會兒，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遍，面上仍端著，只開口道：
“我可不會下廚。你真要吃就自己去做，或是把紫鵑她們喊起來，讓她們做給你吃。”
林玦便笑了，狡黠又得意道：“姐姐不會，全兒倒是會一些。
在宮裡這些日子，旁的沒學會，倒跟御膳房的大師傅學了幾手。再過些時辰就是姐姐生辰了，不妨試試全兒手藝？”
黛玉看著他牽著自己的那隻手，又看了看他那副“我都安排好了”的神色，嘴硬道：“我可不餓。若不好吃我可不要。”
話雖這麼說，扒開林玦牽著自己的手，轉身回了屋裡。不多時便出來，手裡多了一盞夜燈。
她將那盞燈往林玦手裡一塞，自己攏了攏外衣便先往院門方向走了，走了兩步又問：“愣著做什麼？不是要吃熱的麼？”
“好，姐姐等我。”
聽竹軒的廚房不大，只夠伺候他們母子三個人的日常飲食，夜裡自然是沒有值夜人的。
推門進去，灶膛裡冷冰冰的，灶臺上倒扣著幾隻洗淨的碗碟，角落裡那隻小竹筐裡還堆著幾塊紅薯和一捆青菜。
林玦蹲在灶膛前，東摸西摸找火石，又翻出一把幹稻草來，劃了幾下才點著。
那火石碰了幾下只濺出幾點火星，落到稻草上又滅了，他急得額角又沁出薄汗來。
黛玉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他劃了好幾下都只是冒煙不見火，終於忍不住蹲下身來，拿過火石自己試了兩下。
可那火石在她手裡也不聽使喚，火星倒是濺得比方才大些，可落到稻草上仍只是冒了一縷青煙便熄了。
她皺著眉又試了兩下，還是沒有。
兩個人圍著灶膛忙活了小半個時辰，一個劃火石，一個添稻草，蹲得腿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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