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自己袖子上的黑印子，自己也笑了，抬頭朝黛玉道：
“多謝姐姐仗義出手，方才那火若點不著，全兒今日便真要餓著肚子給姐姐賀生辰了。”
他說著又蹲下身去添了一根柴，那柴火在火苗裡噼啪響著，迸出幾點火星子。
火旺起來之後，林玦便翻箱倒櫃地找吃的。
他先摸出了一隻白瓷小碗，裡面是下午剩下的一塊五花肉，肥瘦相間，用油紙蓋著。
他揭了油紙低頭聞了聞，眼睛一亮，道：“好東西。”
道爺最是無肉不歡的，吃鍋白菜都要高湯吊夠了味才肯入口，沒肉怎的行。
又翻了翻，找出兩個雞蛋、半截蓮藕，還有一塊拳頭大的麵糰放在陶盆裡，上頭蓋著溼布，還軟著。
他看了看那些東西，又看了看黛玉，像是得了什麼寶貝似的：“姐姐，全兒給你露一手。你且看著，保管比你屋裡那些冷點心強。”
黛玉靠著門框站著，手裡端著那盞夜燈，燈光在她眉眼間晃著，把她眼底那點笑意照得明明滅滅的。
她淡淡道：我倒是要看看，你弄出什麼來。若不好吃，我可不要。
林玦便吭哧吭哧忙開了。火光把他側臉的輪廓照得明朗而柔和，雖然手法稱不上利落，可那認真勁兒倒也賞心悅目。
黛玉靠在門框上看著，也不說話，只是嘴角那一點弧度始終沒有落下來。
不多時，廚房裡便騰起一股油脂的焦香混著麵皮的麥香。
林玦把所有東西擺好，抬起頭來看著黛玉，邀功似的笑道：“好了。姐姐瞧瞧，可還看得過眼？”
黛玉走過來，就著那盞夜燈的光低頭看了看。
那兩串烤肉顏色倒是焦得勻淨，可大小不一，麵餅倒是圓的，可一邊厚一邊薄，裡頭包的藕碎露出半截來。
她嘴角微微一彎，又繃住了，只伸手指著問道：“這是什麼？翻來覆去也看不出哪樣是能吃的。”
林玦也不急，指著那烤雞蛋道：“這個能吃。雞蛋本就是這個模樣，烤出來也這個模樣，跟全兒的手藝沒有關係。姐姐不信便嚐嚐。”
他又指著麵餅，”這個也能吃，麵餅烤久了自然就是這樣的，跟手藝也沒有關係。只是外頭焦了裡頭還是軟的，口感倒還有幾分層次。”
他說得一本正經，像是真在認真講解什麼名菜，說著還往黛玉那邊遞了一雙筷子。
黛玉沒有接那雙筷子，只是看了看那盤吃食，又看了看林玦。他本就是長個子的年紀，又忙了這一晚上，怕是早就餓了。
她遲疑了一下，正要開口說“我不餓”，林玦已經剝了烤雞蛋的殼，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裡。
他又給自己夾了一塊麵餅，蘸了蘸碟子裡那點肉醬，大口咬了下去，眉眼間滿是滿足，含含糊糊道：
“嗯……還行。比御膳房的差些，可也不算丟人。不錯不錯。”
又拿起那串烤肉，在油碟裡滾了一圈才送進嘴裡，邊嚼邊點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醬。
黛玉看著他吃得滿嘴油光，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來過。
“你怎麼不吃？”林玦抬頭看她，嘴角還掛著一粒芝麻，渾然不覺，“可是嫌全兒手藝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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