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玦被她這一拍,也不躲,只笑著道:“我那不是替你操心麼?若姐姐喜歡田畝山水,全兒也陪著姐姐去買些田畝來改。”
黛玉哼了一聲,道:“我可不喜歡那些,要改你自個兒去改罷。”
說完便懶得理他了,起身往院子裡的老槐樹那邊走了幾步,像是在看那樹蔭落在地上的形狀。
林玦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倒是笑了一聲,跟上去道:“那姐姐打算什麼時候去看地?
我這幾日把手裡的事理一理,陪姐姐一道去。城外那些路不大好走,我熟一些。”
黛玉沒有回頭:“你先忙你的罷。我讓霍大叔去打聽過了,那田在城外不遠,我自己去看看便是。”
她想了一下,又笑道,“你方才罵人都罵得沒力氣了,想來這些日子也累著你了,好生歇著罷。”
林玦被她這話說得一訕,摸了摸鼻子,只笑道:“那都是些不長進的,姐姐見笑了。
他們遞上來的文書連年份都對不齊,我若不罵兩句,他們還以為我年輕好糊弄。”
黛玉終於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行了,你忙你的罷,我先進去歇一歇。”
可林玦壓根不知道黛玉會來,是故廂房一間都沒收拾。紫鵑並雪雁香菱三人去看了看,沒一個是收拾過的。
畢竟林玦原本就住不了多久,本已經計劃好了要去下面州府巡田了,只當這裡是臨時落腳的地方。
因此,除了下人睡的房間,就只剩林玦的房間還能住人。那間屋子收拾得齊整,窗明几淨,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黛玉站在簷下猶豫了好一會兒,眉頭都微微蹙起來。
她覺得自己確實已經很累了,從碼頭一路走到這裡,又站了這許久,腿腳都開始發酸。
一路舟車勞頓的,若不休息一番,晚上可能飯都吃不下。
她這麼想著,便抬腳走了過去,伸手推開了那扇門。門軸發出輕輕一聲響,屋子裡透出一股她熟悉的墨香混著一點淡淡沉水香。
她正要邁過門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大小姐?”
黛玉的腳停在門檻前,整個人都僵了一瞬,那隻已經抬起來準備跨進去的腳踩在門檻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回過頭,看見馮淵正站在廊下拐角處,手裡端著一碗茶,像是剛從廚房那邊過來。
他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黛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退後半步,彎下腰行了個禮:“小的見過大小姐。”
黛玉那已經抬起來的腳,到底是收回去了。
她將門輕輕合上,轉過身來,面上神色如常,像是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馮淵,你們少爺平日住這兒?”
馮淵低著頭道:“是。少爺臥房在這邊,書房在隔壁。平日少爺都在這屋裡歇息。”
黛玉點了點頭,像是隨意問了一句:“那客房呢?”
馮淵老實答道,聲音裡帶著一層小心翼翼:“回大小姐,這邊沒有客房,平日也沒有人來住。
少爺的臥房是這邊獨一間,其餘幾間都堆著卷宗了,裡頭堆得連腳都插不進去。”
黛玉聽完,沉默了片刻,朝他微微頷首:“知道了。你忙你的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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