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罵罵咧咧地道:“俺就說嘛,這蟊賊還是個沒見識的,啥玩意都偷。長腦子沒有?迷香能值幾個銅錢你就偷?
還專程翻牆進欽差院子偷?欽差家裡能有這些東西?你又是從哪個府上偷了東西才來的?”
那中年漢子被他這一巴掌抽得偏過頭去,下巴脫了臼,合不攏嘴,嘴角滲出一縷血絲,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他的四肢都脫了臼,連躲都沒法躲,只能硬生生受著,嘴裡“嗚嗚”地哼著,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想說什麼卻說不出。
林玦坐在案後,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套迷香工具上,又移開,在胖護衛那張圓臉上停了一瞬。
能打的人不少,能打還有腦子的人就少了。林玦心裡暗暗記了這胖子一筆,面上卻紋絲不動。
他心裡清楚得很,今晚這事,無論如何也絕不能把這人往淫賊的身份上扯。
若傳出去說有人夜闖欽差院子、意圖對欽差的姐姐不軌,黛玉的名聲便毀了。
即使她什麼都沒做,可世人那張嘴,能把白的說成黑的,能把清清白白的人說成滿身汙穢。
他放下茶盞,伸手從案頭拿起一塊令牌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朝胖護衛拋了過去。
胖護衛手忙腳亂地接住了,翻過來一看,便愣住了。
那塊令牌通體金黃,正面鏨著“欽差巡田關防”六個大字,背面是官印的陽文,沉甸甸的,是真金真印的物件。
林玦靠在椅背上,雙手擱在扶手上,語氣淡淡的吩咐道:
“帶他去衙門報案。今兒個夜裡本官的欽差令牌被這蟊賊同夥盜走了。
事關重大,必須儘快斷案。本官給你三日時間,務必將其同夥、籍貫、親眷一個個都查清楚。”
那中年漢子癱在地上,原本還在“嗚嗚”地哼著,聽到這話也顧不上哼了,猛地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玦。
他明明只是替人給那位林小姐下點迷香、摸進去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可如今怎麼就成了盜竊欽差令牌的欽犯了?
同夥?籍貫?親眷?他渾身上下都在發抖,像篩糠一般。
可四肢脫了臼,下巴歪著,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
林玦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彷彿地上那攤東西不值得他多費一絲目光。語氣冷硬地續道:
“此事關乎朝廷顏面,令牌失竊非同小可。地方上無論哪一級衙門都不準插手,否則本官以同犯之罪上報朝廷,奏請嚴辦。
你在衙門怎麼問、怎麼查,那是你的事。本官只要一個結果,無論涉及到誰,無論牽扯到哪個,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胖護衛將那塊令牌攥在手裡,又用牙輕輕咬了一下邊角,見有牙印,那臉上的笑容便更加燦爛了。
他正了正神色,恭恭敬敬地應道:“俺曉得,這就去好生招待,三日內把事情都弄清楚。保管叫大人滿意。”
林玦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去罷。”
胖護衛伸手去拎地上那人,轉身便要往外走。
他走到門口時,林玦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另外,吩咐下去,哪個敢把今晚的事透到大小姐耳朵裡,本官扒了他的皮。”
胖護衛腳步一止,回頭看了林玦一眼。臉上那些嬉皮笑臉的神色都收得乾乾淨淨,正正經經地應了一聲:“曉然,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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