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制度第一筆撥款只有八千元。
申請專案是舊街小學更換二十七塊鬆動屋瓦。沒有學生受傷，沒有暴雨來臨，屋頂甚至還能撐一陣。按舊規則，它連最低階副本都算不上。
財務員反覆確認：“現在換，真的什麼都不會發生。”
“對。”維修老師傅說，“這就是目的。”
撥款按鈕按下後，系統等了很久，沒有找到災難值、英雄貢獻或Boss掉落，只能生成一個新科目：預防性維護。
二十七塊瓦當天換完。孩子照常上課，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場未來可能發生的英雄救援。維護局也沒有舉辦儀式，只收到一張驗收照片：屋頂很普通，工人正在收梯子。
第二筆撥給水泵軸承，第三筆修消防栓，第四筆用於培訓怪物水下巡檢員。金額都小，沒有一件適合寫進史詩。
局長因舊賬被停職審查。臨時負責人由各部門輪值，辦公室搬到低層，七十八層永久改成檔案和裝置區，減輕人員流動。陸栓負責電梯改造，堅持六個月工期，不接受“史詩加速”。
維護局沒有因此變得完美。審批仍會拖，委員會會爭預算，怪物與居民的分類案堆滿三間屋。郭姨第一次接受審計就被指出兩張魚類伙食票沒有澇七簽收，她回去讓它補爪印，嘴上罵制度麻煩。
沈辦也查到新橋維護費一筆問題：豪華英雄車隊交的三倍費用缺乏長期依據，只能作為當日臨時規定。委員會退還多收部分，並重新公開收費標準。
賀鳴很惋惜：“以後沒脾氣稅了？”
“沒有。”郭姨說，“討厭一個人不能成為收費專案。”
英雄協會轉型首月收入下降，卻完成十二次高空檢修和三次真實救援。段青仍會飛去救人，只是不再盼著有人掉下去。他的母親成為社群慢病小組組長，每週監督他測一次血壓。
澇七拿到第一份工傷賠付，金色傷口開始治療。它要求段青在旁觀看，因為賠償不僅是給魚，還得記住傷口不會重新整理掉。
傍晚，維護局釋出新季度報告。事故數量下降，城市排名欄被取消，替換成供水穩定率、道路完好率和急救抵達時間。
兩岸城沒有第一名。它的橋樑評分只是合格，排水口還有兩處待清。
周渡對此很滿意：“合格夠走。”
系統想給這句話加金色特效，被維護局以浪費電駁回。
那所小學沒有建立英雄紀念牆，只在屋頂檢修口寫下更換日期。幾年後若瓦再松，維修者能知道上一次用了什麼材料。沈辦把這張照片放在舊學校坍塌案旁邊：一張人群歡呼，一張空無一人。他把後者標成更成功的結果。
維修老師傅領到八千元時，只買材料和安全繩，剩下工錢按名單當天發放。過去“英雄無償奉獻”常被拿來拖欠基層，如今預防事故也算勞動。孩子沒看見驚險場面，工人卻不用靠成為烈士證明那筆工資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