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置只維持十二分鐘。
秦策的故障不是技能，無法精確控制。所有人貼在地下城天花板，原本封閉的石門在腳底，出口變成一排向上的深井。
管理者仍試圖維持秩序，廣播要求居民原地等待重力恢復。很多人照做，因為歷史石板還在釋放影響。那位父親第一個把繩子系在腰間，向腳底出口爬。
“祖先沒倒著逃過。”他說，“這次得我教他們。”
越來越多人行動。許觀瀾把鏡片鋪成臺階，鄭北用槍在石壁鑿落腳點。蘇晚照處理墜落傷，賀鳴則負責炸開通風口，避免人群在倒置空間缺氧。
林夜去找地下管理者。
對方叫守銘，是個滿頭灰髮的女人。她不是反派職業，也沒藏在豪華控制室，正親手把幼兒綁上安全繩。她堅持七天封閉，因為上一次強光災難後，地表出現持續四天的影獸。
歸石沒提影獸。
他從廣播裡聽見後，當眾承認遺漏。支持者立即替他解釋預言本就不可能面面俱到，他卻第一次打斷支持者：“不是不可能，是我決定沒必要告訴你們。”這句話讓廣場罵聲更大，也讓後續資料對齊終於有了起點。
預言再次只說了一部分。強光本身三小時結束，光照產生的影獸可能持續數日。守銘延長避難有依據，只隱瞞了記憶氣體。
“你們都愛省略。”林夜說。
“城市靠一句話才能動。”守銘回答。
她和歸石分別掌握一半風險，都認為另一半會讓民眾猶豫，結果兩邊用恐懼推動同一群人。
林夜沒有把守銘綁出去示眾。他讓孟響遠端接入公開頻道，要求歸石與守銘當面對齊資料。兩人隔著廣播爭了十分鐘，互相指責對方隱瞞。居民一邊爬出口一邊聽，罵聲越來越大。
爭完，方案反而清楚：三小時內全員地下避光，之後由戰鬥人員先出地表清理影獸，普通居民根據街區情況分批離開。石板加刻新決定，降低氣體。
這是兩份不完整答案拼出的可執行計劃。
倒置還剩兩分鐘，最深層有三百名老人來不及爬。守銘要求關閉上層門保證主體安全，鄭北拒絕，卻也沒有喊一個不落。他計算繩長、體力和時間，最多再帶二百四十人。
剩餘六十人怎麼辦？
賀鳴看向地下城承重柱。若定向炸掉兩根，最深層會像電梯一樣抬升；誤差超過半米，整城坍塌。
林夜沒有預演。
他問賀鳴有幾成。
“七成。”
“實際。”
“六成，秦策別碰任何東西能到六成五。”
秦策舉起雙手錶示配合。
守銘同意爆破，由她承擔本地決策責任。居民撤出承重區，賀鳴按下引信。地下層猛地上升，停得比預定高一米，六十名老人被震得東倒西歪，卻全部抵達繩梯。
重力恢復時，出口正好落回地面。
沒有人誇這是完美計劃。十七人骨折，三條供水管斷裂，地下城未來半年都要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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