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臉上的笑徹底碎了，像一面鏡子從桌上掉下來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吳啟明的臉色變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雙手合十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臉上的笑從熱情變成了討好，眼角擠出了更多的皺紋。
“狗蛋大神，別別別，就按您說的，用青青。
我馬上給她打電話，讓她連夜趕過來！”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手機，翻蓋摩托羅拉，翻開蓋子按了幾個鍵貼在耳朵上。
電話接通了，他對著話筒說了一串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包廂裡安靜，每個人都能聽見。
“青青，你馬上來東陽鎮，對，現在，狗蛋大神點名要你。”
掛了電話，他轉身看著王鵬，臉上的表情變了，從討好變成了公事公辦，從公事公辦變成了一種不帶感情的冷漠。
“王鵬，你因為違反公司規定，被開除了。
以後不用來公司上班了。”
語氣很平。
王鵬的臉徹底白了，像一張紙，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卻縮成了兩個小黑點。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
“吳總，我……我沒違反規定啊……”
吳啟明沒有看他，轉身對李深說，臉上的表情又從冷漠切換回了討好，切換的速度之快，像換了一張面具。
“狗蛋大神，您看這樣辦可以嗎？”
李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不燙了，溫溫的。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動作很慢。
“那是你公司的事情，和我無關。”
吳啟明連連點頭，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那好，我們明天見，我就不打擾你們聚會了。”
他轉身，快步走出包廂，皮鞋踩在地毯上沒聲音。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門板磕出一聲悶響，走廊燈光消失了一瞬。
王鵬站在椅子前面，像一根被雷劈過的樹樁。
他看著李深，目光裡有恨，有不甘，有委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想跳又不敢跳。
“我的工作……我的工作沒了……”
聲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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