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班學生臉上沒表情，心裡炸開了鍋。
劉宏達盯著試卷，瞳孔放大了一圈，嘴唇動了一下，無聲念出“堅韌”兩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鼻子收縮，氣流從鼻孔灌進去，再撥出來，吹得試卷一角翹起來。
他拿起筆，筆尖在草稿紙上點了三下，落了三個墨點。
林婉清審題快，三十秒掃完兩道題，選了《堅韌》。
她腦中閃過李深提供的素材庫，那些句子和例子她背了不下十遍。
古代典範：司馬遷受宮刑著《史記》，蘇武牧羊十九年。
現代榜樣：張海迪身殘志堅，女排五連冠。
理論支撐：孟子“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魯迅“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這些詞句一排排從腦子裡蹦出來，等著她往紙上搬。
她下筆快，筆尖擦著紙面沙沙響。
開頭引用孟子，直接進主題。
中間三段論述，每段一個核心論點配兩個例子，一段古代一段現代，結構對稱。
結尾回到自身，寫從普通班到挑戰精英班的心路歷程，用紅色手繩作意象，把個人命運和國家前途連在一起。
寫到“手繩”兩個字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珠子卡在脈搏位置，微微跳動。
八百字，四十五分鐘。
她寫完句號，放下筆，手指有些酸，彎了彎關節，聽見咔一聲輕響。
劉宏達選了《戰勝脆弱》。
他寫的是自己。
從年級六百多名到前三百，從數學三十二分到及格，從被人嘲笑的胖子到深達通訊的店長。
字跡潦草，筆畫飛起來，“考”字的下面一橫拉得老長，“店”字的廣字頭像一把傘。
有些字連在一起，認不清是什麼。
他寫自己半夜躲在被窩裡哭，枕頭溼了一大片，不敢出聲，怕室友聽見。
寫自己想把卷子撕了跑出去，跑到校門口又折回來，因為沒地方去。
寫自己看見李深站在白板前講解母題的那個下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粉筆灰在光柱裡飄。
寫到結尾，眼淚掉在試卷上，“啪”一聲，洇開一個圓。
他用袖子擦，袖口蹭過紙面，墨跡糊了一小片。
他趕緊停手，怕把字弄花，眼淚掛在睫毛上，眨了眨眼，掉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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