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無數次太陽從鎮東頭屋頂落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再一點一點暗下去，暗到最後只剩幾顆星星和遠處人家窗戶裡的燈光。
今晚風涼。
風裡帶著莊稼地裡燒秸稈的煙味，從鎮外吹過來，掠過操場草坪，爬上教學樓牆壁，灌進天台鐵門，把白薇薇的裙襬吹得貼在小腿上。
她靠在欄杆上，手裡攥著兩張紙。
一張是杭城二中的調令，普通的A4紙，列印字跡有些模糊。
另一張是上京四中的調令，銅版紙，厚實光滑，抬頭印著“北京市第四中學”的紅色校名。
她的手機躺在欄杆平臺上，螢幕亮著一條簡訊。
她爸發的。
“薇薇，24歲了，別任性。
要麼回上京結婚安定，要麼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沒有問號，沒有歎號。
句號收尾。
她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欄杆上。
月光照在手機後蓋上，諾基亞的深藍色塑膠殼，涼颼颼的。
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上來。
白薇薇沒回頭。
李深從天台門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外套，米白色開衫，袖口有一小塊墨水漬。
他把外套遞過去，白薇薇沒接。
他也沒收回去，直接搭在她肩上。
“童校長說你在這兒。”
他站到她旁邊，沒靠欄杆。
雙手插在褲兜裡，仰頭看天。
天上有幾顆星星，不多，零零散散。
白薇薇不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鎮東頭。
最後一排房子的燈滅了，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一團一團的。
“李深，”
她說，每個字都送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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