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有人掏錢了。
一箇中年男人從褲兜裡掏出錢包，手指沾了點舌尖，一張一張數著鈔票。
數了兩遍，確認夠數，把手裡的錢舉過頭頂，像舉著一面旗。
旁邊一個女人沒帶夠現金，急得滿頭大汗，轉頭問旁邊的人能不能借。
旁邊那個人自己也急著買，顧不上借，正低頭翻自己口袋。
後排一個男人往前擠，擠到一半發現前面已經排起隊，又轉身擠回去，找了一個人少的角落蹲下來，把鞋脫了，從襪子裡取出捲成一卷的錢，一張一張展開，抹平。
劉宏達和沈悅坐在禮堂門口的臨時攤位後面。
幾張摺疊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滿了錄影帶和手冊。
錄影帶是白色塑膠盒，盒面上印著“狀元學習法”和一隻展翅的鷹。
手冊是藍色封皮，封面上李深穿著白T恤站在東陽中學校門口，身後是那棵老槐樹。
劉宏達收錢，沈悅登記。
兩個人忙得頭都大了。
劉宏達的手在錢堆裡翻來翻去，手指被紙幣邊緣劃了好幾道口子，他顧不上疼，把錢往抽屜裡一塞，找零的時候又掏出來，紙幣上留下幾道淡淡的紅色指印。
沈悅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寫，字跡從工整變得潦草，從潦草變成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號。
李亞男帶著員工在禮堂外面設了一個臨時攤位，賣滷味試吃裝和礦泉水。
她不是來賺錢的，是來幫忙的，怕排隊的人等久了餓著。
她把滷雞腿切成小塊，用牙籤串好，放在托盤上，端到隊伍裡一個一個遞。
有人接過去吃了，說好吃，問多少錢一盒。
李亞男說不賣，送的。
有人不好意思白吃，硬塞了五塊錢在她手裡，轉身就跑。
她追了兩步沒追上，把錢收下了，第二天捐給了晨曦獎學金。
五百套錄影帶和手冊，半小時內全部賣光。
排在後面的人沒買到，急得跺腳。
有人擠到攤位前拍桌子，問什麼時候補貨。
沈悅說可以預訂，登記名字和電話，貨到了通知。
預訂登記簿上密密麻麻寫下了近千個名字。
寫自己的，寫孩子的，寫親戚家孩子的，寫鄰居家孩子的。
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圓珠筆鋼筆鉛筆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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