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把她推出大門，力道沒收住，她踉蹌兩步差點摔在臺階上。
大門在身後合上了。
她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彎腰把散落在地上的包撿起來，拍掉灰，走了。
林雪梅從臺階上站穩，彎腰拍掉裙襬上蹭的灰，直起身子整了整衣領。
她對著大門上方那個圓形的監控攝像頭，一字一句地說：
“這段影片，我會發出去。”
她說到做到。
當天晚上，保安架著她往外拖的畫面連同她最後那句話一起出現在網上。
標題取得直白：《美妝帝國老闆拒絕回答防腐劑問題，指使保安趕走記者》。
影片裡林雪梅被拖出大門的鏡頭被反覆擷取，在各大平臺輪番推送。
播放量一夜破了兩百萬，轉發的標記密密麻麻鋪滿了評論區。
評論區炸了。
“這老闆心虛了吧？記者問個問題就動手？”
“防腐劑超標三十倍？這是往臉上抹毒藥？”
“我說我用了美蓮草本半年怎麼一直起紅疹，醫院查了三次查不出原因。
原來根源在這兒。”
有人順著這條線索開始扒陸立軍的其他底細。
美妝帝國早年被投訴過虛假宣傳，產品功效與廣告嚴重不符，有消費者維權訴訟的記錄。
還有人翻出某稅務論壇的匿名帖子，說這家公司轉移利潤的手法並不高明，只是沒人查。
美妝帝國的門店門口第二天就有人拉橫幅了。
白布黑字寫著“陸立軍還我健康”，排隊退貨的人從收銀臺一直排到商場外面，店員手忙腳亂，退貨單摞了一厚沓。
市場監管局的執法人員來得很快。
他們直接進駐美妝帝國的辦公區，把研發部的檔案櫃貼上封條，生產車間的流水線全部停機，成品倉庫裡所有存貨逐一清點登記。
執法人員抱著紙箱一箱一箱往外搬，裡面裝著配方記錄、原料採購單、成品檢驗報告。
陸立軍的電腦主機也被搬走了，技術人員在旁邊拆硬碟介面，動作乾淨利落。
陸立軍被約談了整整一天。
早上九點進去，晚上六點才出來，中間只上過一次廁所。
走出來的那一刻，他頭髮亂糟糟的，額角的頭髮被汗粘在皮膚上，領帶歪到一邊，眼睛底下青黑一圈，褲腿上有坐久了壓出來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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