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還在私人會所裡籤合同，今天他連一杯熱茶都喝不上。
他抬手搓了把臉，手心裡有汗，冰涼。
手機響的時候，李深正握著試管往離心機裡放。
鈴聲打斷了滴管裡液體的下落節奏，他把試管架穩，摘掉手套，按了接聽鍵。
陸廷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沙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都像在乾嚥什麼硬東西：
“深哥，我爸的公司……完了。”
李深靠著實驗臺，沒出聲。
“我爸被調查了，公司快倒閉了，我媽天天哭。”
陸廷州的聲音斷斷續續，語速忽快忽慢，像是一邊說話一邊拼命壓制著什麼，
“深哥，我……我沒臉見你。
我爸做了那麼多對不起你的事。”
李深站在實驗臺旁邊，試管架上還剩三根沒處理的樣品，離心機的轉子還在緩緩轉動。
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粗重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吸氣聲，“深哥，我……”
“廷州，”
李深打斷他，“來我公司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
陸廷州的聲音帶了抖：
“深哥，你不恨我爸？”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陸廷州的哭聲從聽筒裡傳出來，悶悶的，像是用手捂著嘴。
他吸了吸鼻子：
“深哥，謝謝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
李深把離心機的蓋子合上，按了啟動鍵：“別哭了。
明天來報到。
深秋生物市場部，正好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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