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燒肉裹著深褐色的醬汁，肥瘦各半，油亮亮的；
時蔬是油麥菜，蒜末灑在表面，綠得很鮮亮；番茄炒蛋的紅黃兩色搭在一起，看著就開胃。
李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表情沒變，眉頭也沒動，但舌頭根部已經嚐出分量，鹹味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嚨，像是鹽罐子打翻過兩回。
宋墨嵐站在桌子對面，雙手撐在桌沿上，上身微微前傾。
“鹹了？”
李深又嚼了兩下，把肉嚥下去，筷子尖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還行。”
宋墨嵐沒信，拿起自己的筷子夾了一塊同樣的肉送進嘴裡，嚼了第一下就皺起眉頭，腮幫子往裡收了一下，第二下沒嚼完就擱下了筷子，端起手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水嚥下去，她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確實鹹了。
我放了兩遍鹽。
第一遍放完就忘了，回頭又加了一遍。”
李深笑了，用筷子尖點了點那盤紅燒肉。
“沒事，鹹了下飯。
多喝兩口水就行。”
宋墨嵐重新坐下來，兩手搭在桌沿上，指腹來回摩挲桌面上的木紋。
她盯著李深夾菜的動作看了幾秒，忽然開口。
“李深，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讓我想做飯的人。”
李深端著碗，筷子停在半空，看了看碗裡的飯，又看了看她，沒接話。
宋墨嵐沒等他接。
她把視線從桌面移到窗外的夜色上，聲音低下來，語速比剛才慢。
“我從小到大，什麼都被人安排好了。
上什麼學校，學什麼專業，跟誰結婚。
走哪條路，拐哪個彎，每一步都有人提前鋪好。
只有兩件事是我自己選的，創業，和喜歡你。”
她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沒有看他，目光還落在窗外。
客廳裡的燈把她的側臉照得清楚，下頜線條微微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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