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間諜罪,涉案金額兩百萬,按照刑法,十年以上。”
她合上夾子的時候金屬搭扣啪地響了一聲。
李深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話,轉身往走廊盡頭走。
那扇窗子開著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
他伸手把窗扇推開一臂寬,冷氣裹著細碎的雪粒撲在他臉側,涼意從鼻尖往眉心蔓延。
他兩手撐在窗臺邊緣,往外看,遠處灰濛濛的天色壓著樓群,分不清是雲還是霧。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又散開,凝成一團又散開。
幾個月後,案件開庭。
法院大廳裡坐滿了人,記者們佔了前排幾排座位,攝像機架在兩側過道,紅色的工作指示燈亮成一小片。
旁聽席後面坐著深白醫藥的員工,有人穿著工裝,有人抱著外套,坐在硬麵座椅上把身子往前傾了傾。
法庭的穹頂很高,說話聲在裡面散成一片模糊的嗡嗡響。
李深作為證人出庭,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領口第一顆紐扣扣得齊整。
他坐在證人席的硬麵椅子上,兩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背挺直了,目光平視前方,望向法官席的方向。
他的視線沒有往旁聽席兩側偏移。
李春梅被法警帶上來的時侯,穿了一件橘黃色的馬甲,裡面是淺灰色的長袖衫。
頭髮剪短了,從耳後別過去,露出整張臉。
她比幾個月前瘦了一大圈,顴骨下面的皮膚凹進去,下頜的線條變得尖銳。
她走進被告席的時候腳步有些拖沓,鞋底在地面上刮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抬頭往證人席方向看過來,目光碰上李深的視線時,她的眼眶猛地紅了,
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一道一道地滑過蠟黃色的皮膚,在下巴尖匯成一滴,落在橘黃色馬甲的前襟上。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大廳裡的嗡嗡聲收住了。
起訴書被宣讀了一遍,法槌又響了一聲。
法官問李春梅還有什麼要說的。
李春梅轉過身來面對李深的方向,她的兩隻手攥住被告席前面的橫欄,指節凸出來,橘黃色的袖口往上縮了一截,露出手腕上青色的血管痕跡。
她的聲音又尖又顫,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在抖:
“李深,我對不起你……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出去以後一定重新做人……”
她的尾音拖長了,斷在一聲哽咽裡,肩膀劇烈地抖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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