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在手機側邊按了一下，螢幕暗下去。
東京釋出會翻車的訊息傳到上京的當天下午，李深讓沈悅整理了所有證據。
包括松下道美透過中間人轉賬給李春梅的銀行流水，小孫的證人筆錄，實驗室走廊的監控錄影複製，
以及李春梅和松下道美在深圳會所見面時被拍到的幾張照片，其中一張裡松下道美正把隨身碟插進筆記型電腦。
沈悅把材料按時間順序排好裝進檔案袋的時候，李深撥了一個電話。
他簡短地說了情況，對方說了一句“收到”，通話時長總共不到兩分鐘。
上京警方連夜出動。
李春梅此時躲在深圳城中村一家小旅館裡，門牌號掛著“302”，窗戶外面是一條窄巷，晾衣杆上掛著幾件滴水的襯衫。
她開著電視等松下道美的尾款到賬，畫面里正在重播那場釋出會的新聞片段，松下道美踩到嘔吐物差點摔倒的特寫被反覆放了三次。
李春梅的右手攥著遙控器，指腹上的汗沾在塑膠按鍵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銀行，餘額還是那兩百萬，第三筆沒有進來。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從床沿彈起來，遙控器掉在地毯上，電池蓋摔脫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往窗戶方向邁了半步，探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地面，
六樓，窄巷裡停著一輛電動車，車座上落了一層灰。
她退回來，伸手去拉門把手的時候指尖在金屬上滑了一下。
門開啟，門口站著三個穿制服的執法警，中間那個把手裡的證件亮到她眼前。
證件上的照片和公章在走廊的日光燈底下清清楚楚。
他的聲音不帶情緒：
“李春梅？你涉嫌商業間諜罪，涉案金額巨大。
跟我們走一趟。”
李春梅的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下去，從顴骨到嘴角，最後只剩下嘴唇邊沿一圈乾裂的白色。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魚在空氣裡張嘴，沒有聲音出來。
執法警從腰帶上取下手銬，金屬釦環咔嗒一音效卡進她左手腕的關節上方，另一隻環合攏在她右手腕上。
她低頭看那副冰涼的金屬環扣在皮膚上的樣子，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掉下來，落在她穿著的那件灰色衛衣的前襟上，洇開一個又一個深色的圓點。
執法警在她住處的搜查持續了一個小時，從床頭櫃抽屜裡翻出一個黑色筆記本，
上面按日期記著她跟小孫每一次碰面的時間、地點、談話要點，其中一頁畫了一張深秋生物研發部的樓層分佈圖，
用藍色圓珠筆標註了，實驗室的位置和走廊監控的覆蓋範圍。
銀行流水從她手機裡匯出來，兩筆轉賬，一筆五十萬，一筆一百五十萬，分兩次打入她名下的兩張銀行卡，備註欄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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