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會議接通的時候，螢幕上四個格子裡各亮起一張臉。
沈清秋在杭城公司的小會議室裡，背景裡能看到窗戶外面拉著警戒線的街道，路燈孤零零亮著。
宋墨嵐在上京的公寓書房裡，身後書架上擺了幾排金融類書籍，她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
江婉寧在魔都的辦公室，桌子上堆了一摞檔案，旁邊放著一隻喝了一半的保溫杯。
蘇雨桐在實驗室的操作檯前，護目鏡推到了額頭上，臉頰兩側還有口罩帶子壓出來的印痕。
每個人的表情都繃著，會議室裡只有電流的雜音和各自淺淺的呼吸聲。
李深坐回辦公桌後面，雙手合攏放在桌面上，目光從螢幕上每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李深沒有寒暄，開口就把話挑明瞭。
“疫情擴散得很快。
我決定，公司全力抗疫。”
視訊會議的四個格子裡，安靜了幾秒。
螢幕上的畫面微微卡頓了一下，又恢復流暢。
市場總監坐在上京分公司的辦公室裡，身後的白板上還寫著四季度的銷售目標，數字旁邊畫了一個紅圈。
他往前湊了湊，臉在鏡頭裡放大了一些，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李總，我們現在是在跟徐家賭命。
對賭還剩不到兩年，半導體研發才剛起步。
您分心去抗疫，萬一輸了怎麼辦？”
產品總監緊隨其後開了口，他在魔都的家中辦公，背景裡能看到窗臺上幾盆綠蘿，葉子有些蔫了。
“是啊李總，現金流也不寬裕，研發和產能擴建已經吃掉了大部分預算。
如果大規模捐贈物資，生產線一旦出問題，尿激酶的供貨斷檔，損失會很大。”
李深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做了個停的手勢。
他等了兩秒，確認兩人都收住了話頭，才開口。
聲音不算大，隔著麥克風傳出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砸進木板裡。
“如果贏了賭局，輸了人心，那贏了又有什麼意義？
我們做的是藥，是救人的東西。
如果救人的人自己都不救人，那還做什麼藥？”
這句話落下去，全場沉默。
產品總監往後靠進椅背裡，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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