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他們了。
工作人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燙著細碎的捲髮,髮梢染了一點酒紅色,
戴著一副金色框的老花鏡,鏡腿用一條鏈子掛在脖子上。
她接過材料,老花鏡往下滑了一截,她抬手推上去,目光在兩個人的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然後低下頭翻看戶口本和身份證。
“你們是自願結婚的嗎?”
她的聲音很大,像怕人聽不清,尾音帶著一點上揚的調子。
李深說:“是。”
沈清秋說:“是。”
大姐從老花鏡上方看了他們一眼,又問:
“沒有被人脅迫吧?”
沈清秋偏過頭看了李深一眼,他的表情規規矩矩的,嘴角卻繃著一個快要破功的弧度。
她也笑了,聲音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輕快:“沒有。”
大姐也笑了,眼角的皺紋堆起好幾道,把印章在印泥盒裡按了按,翻到表格的簽名欄:
“拍照去吧,出門左拐,樓下就有一家。”
兩個人上了二樓,左轉走到頭就是照相室。
門敞開著,裡面掛著一塊紅色的背景布,布料邊緣有些捲翹,下襬垂在地上堆了一小褶。
攝影師是個年輕小夥子,戴一頂黑色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嘴裡嚼著口香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他手裡拿著相機,彎著腰湊近取景器看了一眼,又直起身來朝兩個人招了招手。
“來,站到布前面去,靠攏一點,兩個人的肩膀捱上。”
李深和沈清秋並肩站到紅色背景布前。
沈清秋往他那邊挪了半步,肩膀貼上來,手臂和他的手臂碰到一起。
攝影師舉起相機,眼睛湊到取景器後面,一隻手舉起來比了個手勢:“笑一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沈清秋的嘴角先動了,彎上去的同時眼睛也彎下來,李深跟著她笑起來,
兩排白牙露出來,眼角的細紋也跟著舒展。
閃光燈亮了一下,咔嚓一聲,白色的光在他們臉上停了一瞬。
照片從印表機裡吐出來的時候,沈清秋搶先一步拿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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