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拐過一個急彎，車廂裡的人同時往一側傾斜。克萊爾在駕駛座上喊了一聲：“下水道入口在前面——路邊那個廢棄的汙水處理廠。但入口處有軍用級別的金屬探測器和雷射絆發器。”
安妮特推開車廂側窗看了一眼外面的裝置樁：“USS小隊的先鋒偵察標記。他們把入口堵住了——不是封死，是標記了這個入口已經被監視。有人比我們早了至少半天進入母巢。”
“漢克。”楊興說。
里昂從副駕駛座回頭：“那我們怎麼進？”
“不從汙水處理廠進。”楊興轉向安妮特，“你是母巢的研究員。你應該知道本說的那條防空洞通道是否真的存在。”
安妮特緩緩地點了點頭：“存在。但封堵它的那堵牆不止是風化的磚——我們在混凝土裡埋了絆髮式爆破索。如果有人試圖從外面破牆，炸藥會把通道炸塌並引爆防空洞裡儲存的備用燃料。我不建議你從證物房進。”
“那還有沒有其他的入口？”
安妮特沉默了一瞬。“有。但我不是研究員——我以前是在母巢更深的樓層工作的。那裡有一部通往地表的緊急電梯。出口不在警察局。在浣熊市公立圖書館的地下室。電梯的電源已經斷了，但手動操作還能用，只要有人能從電梯井爬進去重啟絞盤。這段路垂直高度不低，但應該能繞過USS小隊的先鋒防線。”
克萊爾已經在重新發動引擎了。“圖書館離這裡多遠？”
“三個街區。往北走。”
楊興點了點頭。克萊爾掛擋，輪胎在泥水裡打了半圈滑，然後重新駛入雨夜。
彈幕在視野邊緣緩緩更新：
【本不但給了情報還給了聲波監控的地點和方案。蝴蝶效應第一筆大賬來了。】
【漢克殺了本所有同事，現在記者要讓他知道什麼叫自由媒體的復仇。】
【安妮特給了圖書館電梯線路——比原劇情快了一圈。原劇情是克萊爾自己找到圖書館的，這一版安妮特主動開口，因為楊興剛才的決策讓她開始信任隊伍。】
【等等——本現在要獨自去證物房撬牆。這是不是意味著離開主角光環的保護範圍？】
楊興捕捉到了最後那條彈幕。他開啟系統介面，在“隊伍狀態”一欄裡找到了本·貝託魯奇的名字，狀態標註著：【該角色原始劇本狀態——已死亡；當前狀態——存活；因角色存活產生的因果鏈斷裂尚未被系統重新編織；離開主角光環範圍後可能面臨因果律修正風險。主角光環排斥度影響的不僅是持有者本人，所有被保護的非標準存活者均處於暴露狀態。】他又看了看自己左臂的繃帶，繃帶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里昂。幫我檢查一下防暴盾的握把——之前擋住那塊腐蝕性蓋板的盾牌還在本手上。他用的時候可能沒法同時拿手電筒和盾。讓他戴頭燈。”里昂照做了，從後車廂角落裡翻出一盞還能用的頭燈，遞給本。本把彈性繃帶套在額頭上，試了一下亮度，點了點頭。
裝甲車在雨中駛入空蕩蕩的街道。圖書館的尖頂輪廓已經在遠處的樓群間若隱若現。安妮特重新把下水道管道圖鋪在膝蓋上，開始標註電梯井的位置和緊急手搖絞盤的機械結構。她的手指很穩，只是在說到“絞盤可能需要兩個人同時搖”時，聲音停頓了半拍，然後補充了一句——
“如果母巢內部還有活人。除了漢克的隊伍之外——威廉和安妮特的女兒應該還躲在某個安全艙裡。我上次見到她是今天下午一點。在C級安全艙。她只有十二歲。”
明美從車廂角落輕聲問：“C級安全艙在母巢哪裡？”
“核心區正下方。緊鄰G病毒樣本冷庫。”安妮特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手指按在圖紙上的力度讓紙皺了。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楊興，“她跟雪莉是同學。她們在同一個班。”楊興沒有追問。他知道雪莉是威廉和安妮特的女兒，而明美能認出雪莉的名字，說明這場災難之前她們之間的關係並不遠。現在兩個十二歲女孩中的一個困在母巢深處，另一個——不知道在哪裡。
【觸發支線：雪莉·柏金（Sherry Birkin）——G病毒抗體攜帶者，威廉與安妮特之女，本卷情感核心。當前狀態：被困母巢C級安全艙。預計存活時間：5小時。劇情關鍵節點：必須在G威廉完全變異前找到她。如果三小時內未能與雪莉匯合，威廉的最終變異形態將提前觸發。系統建議優先執行。】
楊興把這個時間窗口唸了出來：“雪莉還活著。但我們需要在三小時內找到她。超過這個時間，威廉會變成無法控制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安妮特的聲音突然拔高——這是她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失去冷靜，“你怎麼知道我女兒的名字？你怎麼知道她被困在哪裡？”
楊興說：“這說來話長。”
安妮特盯了他大概十秒。然後她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把手伸進白大褂口袋裡。楊興以為她會拿針管出來威脅他。沒有。她拿出了一串鑰匙——上面掛著保護傘研究員的電子識別卡和一把物理鑰匙。
“母巢主實驗區的冷庫門只有我和威廉的生物特徵能開啟。到了。”楊興把最後兩句話壓在同一口氣裡，“本，你有你的事要做。里昂，克萊爾，安妮特，我們去圖書館。艾略特，明美，你們留在車裡——裝甲車是你們最安全的地方，不要熄火，保持通訊。四十五分鐘內我們從圖書館電梯井進去，找到雪莉後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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