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還是配角?不!我是路人甲》第97章 本·貝托魯奇的感謝(1)

作者:楊程麟·1個月前

距離核彈洗地還有:21:14:02

裝甲車碾過一段塌陷的路面,車廂裡的工具箱跳起來又落回去,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楊興靠著車廂壁,撬棍橫在膝蓋上,裂痕裡的藍光比剛才暗淡了一些,但還是亮的。左臂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繃帶被血浸透了一層,邊緣開始凝固變硬。他盯著對面的本·貝託魯奇,等他說完。

自由記者一路上都在翻證據袋。他把檔案攤在膝蓋上,按照日期、地點、人物關係重新排列,嘴裡唸唸有詞。明美在旁邊幫他拿手電筒,光柱照在那些打印出來的郵件、銀行流水單、內部會議紀要的影印件上。紙張邊緣沾著汗漬和地下室牆壁上的黴斑,有些頁尾已經被雨水洇花了,但主要內容還能辨認。

“好了。”本突然坐直身體,眼鏡片後面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楊興,“你救了我的命,我現在告訴你一條我知道但你不知道的事。”老記者的職業病在這一刻蓋過了恐懼——他要回報救命恩人,而他能拿出的唯一有價值的回報就是資訊。

楊興沒告訴他的是:他很可能已經知道本要說的所有資訊。劇本視覺化功能提供的故事大綱足以覆蓋保護傘母巢的入口位置、下水道路線、甚至母巢內部的結構特徵。但他還是讓本說下去。有些東西不止有情報價值,還有“變數”價值——一個本該死掉的人現在活著說話,本身就是對劇本最大的改動。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可能產生原本不該存在的證據。

“保護傘公司在浣熊市地下的實驗室——代號‘母巢’。”本翻開筆記本到某一頁,上面畫著簡易的地下結構剖面圖,線條潦草但標註清晰,“我採訪過三個前僱員,其中一個在母巢裡做過汙水處理系統的維護工作。他告訴我,母巢的汙水處理管道和城市排水系統是互通的。警察局地下一層的鍋爐房後面有一扇被封死的鐵門,鐵門後面是一段廢棄的維修通道,通道盡頭就是一截直通母巢的豎井。”

里昂從副駕駛座回頭:“你怎麼知道那扇門能開啟?”

“那位前僱員自己就是從那條通道逃出來的。在一次T病毒洩漏事故之後,母巢封鎖了所有正規出口——但汙水處理管道是單向的。你只能從城市這邊進入母巢,不能從母巢出來。他把鐵門的焊接點和開鎖方法都告訴了我。”本頓了頓,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摺好的工程圖紙影印件,“這是那段通道的結構圖。他畫給我的——條件是如果有朝一日事情暴露,我要幫他做匿名報道保護他。他沒能等到那一天。保護傘在浣熊市疫情爆發前三天解僱了他,第二天他就被一輛沒有牌照的廂式貨車撞死在阿克雷山區的公路上。”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艾略特握著獵槍的手指節節收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明美移開了手電筒的光斑。

本沒有停。他翻開另一頁,手指點在一串名字上:“但母巢不止一個入口。保護傘的安保系統在設計時就預留了多條撤離路線。其中一條是通往汙水處理廠的員工專用通道。另一條是地下鐵路——從母巢核心區直通浣熊市北部的貨運火車站。還有一條——最隱蔽的那條——在警察局地下拘留室證物房的牆後面。證物房和母巢之間夾著一座冷戰時建的防空洞。裡面儲存著夠十個人生活半年的食物和燃料。”

“證物房?”楊興抬眼。他想起在拘留區看到的那間證物保管室,以及旁邊被關著的本。自由記者被關在那裡不是偶然——他已經在接近真相,接近一條原本應該被徹底封堵的通道入口。艾隆斯不是單純把他關起來,是把他關在真相隔壁。

“證物房裡有一個檔案櫃擋住了入口。通道本身不是保護傘建的——是上世紀六十年代修建的地下防核避難所的一部分。保護傘在八十年代末改建母巢時把防空洞納入了他們的地下網路,但後來因為地下水滲透問題放棄了這段通道。九十年代初他們用磚牆封死了出口,但磚牆的砂漿配比不當,已經開始自然風化。”本抬頭看楊興,“如果你要進母巢,我可以帶路。”

里昂和克萊爾同時回頭。安妮特放下手裡的檢測儀,看著本,像是在重新評估一個被關在牢房裡吃了三天壓縮餅乾的人是否還具有帶路的體力和判斷力。楊興沒急著回答。他翻了翻系統日誌,確認了一件事。

彈幕在視野邊緣緩緩飄過。

【來了來了!第一個蝴蝶效應!救下的人現在開始影響劇情了!】

【原劇情裡本被砸死在拘留室,現在不但活著,還在給主角帶路。】

【這些密道在他撿到的原版遊戲裡只提到過一兩處,現在多出好幾種入口選擇。】

【等等,如果原劇情裡本死了,那麼他收集到的這些情報也一併埋在了廢墟下面。現在情報主動交到了楊興手裡。這就叫變數。】

楊興收回目光。本看到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已經在整合資訊。“你剛才說有USS小隊已經到了。”他說。

本的表情在聽到“USS”三個字母時驟然緊繃。記者翻筆記本的手停了下來,指腹按在最後一頁上。那頁上貼著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照片——照片裡是一個穿著全副黑色戰術裝備的人形,防毒面具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兩個黑色的目鏡。胸前的防彈插板上印著保護傘的紅白標誌,右手提著一把加裝消音器的衝鋒槍。照片拍得很糊,但從站立姿態能看出這個人比其他隊員矮一些——也更安靜一些。

“漢克。USS阿爾法小隊隊長,代號‘死神’。”本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但咬字變得更清晰,幾乎是咬著牙在發音,“今年三月,我和四個調查記者組成了一個聯合調查組,代號‘浣熊之眼’。我們分頭調查保護傘公司在浣熊市周邊的非法人體試驗。三月底,一個同事在保護傘廢棄物處理廠被失蹤。四月,另一個同事在警察局拘留室被關了四十八小時後釋放,第二天他再也沒回家。五月第三個同事開車經過阿克雷山區時發動機失控衝下懸崖——剎車管被提前切開。五月第二個星期——”

他停了大概五秒。車廂裡只剩下引擎的低鳴和雨點打在車頂的聲音。

“五月第二個星期,我最後一個同事在母巢汙水處理管道入口被這個人殺了。”本指著照片上那張沒有臉的防毒面具,“她當時已經拿到了母巢內部試驗的影像證據,正從管道撤離。漢克追了她一點五公里,在下水道管廊裡從背後開的槍。因為她跑得很快——跑得比大多數男人都快——所以漢克對著她的後腦開了兩槍。我在管道出口外面等她。等到了她的屍體被水流衝出來。”

楊興沒有打斷。里昂握著槍的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克萊爾從後視鏡裡看著本,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安妮特轉過身去——不是不在乎,是不知道如何面對。她是保護傘的科學家,而漢克是保護傘的清潔工。清潔工殺掉的記者,原本也可能死在她設計的安防系統裡。

“他殺了你們所有人。”楊興說。

“他殺了我們所有人。”本重複了一遍,然後把筆記本合上,“這就是為什麼我要告訴你——小心那個戴防毒面具的。他的代號不是吹的。USS小隊每次執行任務都有極高傷亡率,但唯獨這個人每次都活著回來。活著回來的代價是他殺掉了所有擋路的東西,包括自己的隊員。”他把證據袋抱緊了一點,“我的同事是人證。這些檔案是物證。你是我唯一的證人——你看到我還活著。我欠你一條命。所以你要活著從母巢出來。”

楊興沉默了片刻。撬棍的藍光映在他的手背上,照亮了皮膚下面淡青色的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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