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核彈洗地還有：18:52:09
威廉辦公室的冰櫃發出低沉而均勻的壓縮機嗡鳴。安妮特把疫苗注射器放進隨身醫療包，拉上拉鍊。楊興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冰櫃前，盯著最下層那個被疫苗錫紙半掩住的角落——疫苗後面還有一個東西。
一個不鏽鋼深冷儲存瓶，比保溫杯略小，瓶身上貼著紅色警示標籤：“G-VIRUS·STOCK·100X CONCENTRATE·未經稀釋·嚴禁直接接觸。”標籤背面是威廉手寫的兩行字：實驗對照用——僅限冷櫃儲存。若冷庫失能，此瓶為唯一備用完成品。
原液。不是雪莉身上那支已稀釋到安全滴度的樣品，而是威廉在疫苗研製之前留下的高濃度母本。標籤上的日期是三個月前——正是威廉從武器化應用部正式退出、開始秘密進行非武器化研究的時間節點。他把這支東西藏在自己辦公室的冰櫃最深處，沒有錄入母巢庫存系統。保護傘不知道它的存在。漢克也不知道。
“你拿它做什麼？”里昂站在門口，霰彈槍靠在肩上。
“雪莉那支試管是威廉給女兒的信物。這支是他給未來的證據。”楊興用實驗室手套取下儲存瓶，檢查瓶蓋密封圈的完整性——完好，瓶身沒有裂紋，瓶內液氮蒸汽在緩緩旋轉，“如果保護傘拿到冷庫裡那支完成品，他們只會把它當成武器配方重組。但這支配有威廉全套非武器化實驗資料、疫苗接種計劃和基因序列圖譜的母本，能同時作為證據和抗體模板。本·貝託魯奇的報道加上這支樣品，足夠讓法庭傳喚保護傘的安全檔案。”
他把儲存瓶小心地放進從更衣室拿的行動式液氮轉運罐——罐子外殼印著“NEST·生物樣本運輸·B級”，原來應該是用來轉移中間宿主組織切片的。罐子不大，能單手提著。他把轉運罐掛在腰間，用戰術腰帶固定好。
這時候系統日誌重新整理了一條簡短但打眼的提示：
【主線目標已達成：回收G病毒完成品及完整研究資料。病毒基因組全圖譜、變異階段預測模型、疫苗接種方案及抗體合成方程式均已納入離線儲存。附加收穫——100X濃度母本，可用於抗體大規模製備。提示：資產回收完畢。接下來可進入撤離階段。】
彈幕跟著刷了一排：
【東西到手，就可以領BOSS戰了。死神、G威廉、暴君——三選一，選哪個都是死。】
【保護傘冷庫凍著一支完成品，漢克不知道楊興身上還有一支備用的高濃度母本。死神的回收報告又要落空。一生之恥 +1 +1。】
【“主線目標達成”——這六個字在系統裡閃起來的時候通常意味著系統認為你已經可以死了。洋館那次也是這樣。】
楊興拍了拍腰間的轉運罐，抬頭看向走廊方向。他把撬棍換到左手，用右手指關節敲了敲牆壁上的母巢疏散地圖。“接下來我們只需要不被威廉吃掉，不被漢克爆頭，不被核彈炸死，就安全了。”
“就？”里昂的眉毛挑起來。
“就。”楊興面不改色地走向門口。
克萊爾在後面實在沒忍住，從鼻子裡噴出一聲極短促的笑。雪莉也跟著笑了一下，雖然她大概沒完全聽懂“就”後面那三件事有多難，但看到克萊爾笑了，她就覺得可以笑。
安妮特沒有制止。她只是把雪莉拉到身邊，用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法語，大概是讓女兒跟緊她。
走廊裡的燈管在隊伍穿過時依次亮起，冷白光線把五個人的影子投在環氧地板上，拉得很長。母巢廣播還在迴圈倒計時——07防爆門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就會完全鎖死。
研究區的走廊比來時更安靜。之前被清空的培養罐缺口還保持著被裡昂打碎的狀態，但沒再出現新的脫出實驗體。楊興盯著走廊中央地面，熒光棒的藍色冷光在前方映出一條通往貨運電梯的岔路——克萊爾在來的路上每隔十幾米在轉角貼一根熒光棒，熒光棒還在亮。他偏頭用戰術手電掃向貨運電梯的方向。電梯門半開著，轎廂停在B8層。電梯井深處隱約有風往上灌，帶著鐵鏽味和電流短路後殘留的焦味。
“安妮特，貨運電梯的備用電源還能用嗎？”
“可以。貨運電梯獨立於母巢主電力系統，由山體側水輪發電機直接供電。只要電梯井結構沒被破壞，就能下到B8。”
“那就快。漢克大概已經從生產區空手回來了。他在這裡有攝像頭許可權，應該正往貨運電梯這邊趕。”
一行人往電梯口移動。走了大概二十米，楊興忽然伸出左臂攔住里昂。研究區出口的氣密門旁邊的陰影裡，站著一個黑色的輪廓。戰術背心，防毒面具，5抵肩，沒有開戰術燈，但目鏡在暗處反著微弱的綠色。漢克從生產區回來了，衣服上多了幾道爪痕，左腿側掛著已經用完的閃光彈空包，但步伐依然沒有多餘的聲音。
他在休戰協議範圍內，沒有舉槍。但也沒有說話。
楊興沒有停步。他走過氣密門時和漢克保持了一點五米間距，轉運罐在他腰間輕輕晃盪。漢克的目鏡鎖定在那隻轉運罐上——B級生物樣本運輸罐，標籤上印著G病毒儲存編碼。死神不是傻子，他知道冷庫凍存物無法帶走，而楊興腰上那個罐子意味著威廉辦公室的冰櫃裡存著另外一支冷庫沒有的樣本。
“那是什麼？”漢克的聲音依然平靜。
“疫苗母本。威廉留給他女兒的。不賣給保護傘，也不交給USS回收清單。感染者的血清轉化用過的，不能用去複製武器化標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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