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還是配角?不!我是路人甲》第121章 護送終端(1)

作者:楊程麟·26天前

距離核彈洗地還有:5:48:11

轉轍器切換完成後,廢棄地鐵站的訊號燈全部跳綠。楊興走在隊伍最後,用手電筒掃向站臺盡頭的岔道——輕軌高架線的入口已經接通,軌道在黑暗中筆直延伸,兩側的護欄反射著斷續的綠光。G3還在隧道口,沒有追進來。六條節肢在黑暗中緩慢地調整角度,像一隻正在結網的蜘蛛在判斷獵物落入哪根絲。它在等。G3這個階段的變異體開始表現出某種原始的策略行為——不是智力,是進化賦予的狩獵模式。

“它在算距離。”楊興說,“輕軌隧道太窄,它展開六條節肢後的翼展會卡在隧道壁上。它在等我們進入高架線——那裡空間開闊。”

“那就讓它等。”里昂揹著克萊爾,霰彈槍掛在肩上。克萊爾的右肩被八字繃帶固定住,血已經不滲了,但她的臉色在站臺應急燈的照射下白得過分。她沒再說話,只是用左手握著匕首,刀刃朝外。

雪莉走在里昂前面,手裡提著從醫療站分出來的便攜急救包。她一個人把紗布、繃帶和止血鉗用母巢檔案室順來的塑膠袋重新分裝,一小袋放克萊爾身上,一小袋放里昂身上。楊興低頭看她忙活。沒說話,只是伸手在她的卡通手錶錶盤上輕拍了一下。

“表還在走。”

“一直在。”雪莉把錶盤碎掉的邊緣按緊,“媽媽教我怎麼看電源——手錶的電是永久的,只要秒針還走,倒計時就是真的。”

楊興把這句話收進系統日誌。然後他看到了站臺廢墟里那個東西。

不是G3,不是舔食者。是兩個人。穿著USS黑色戰術服,靠在地鐵站倒塌的自動售票機後面。防毒面具摘了,頭盔滾落在腳邊。一個還醒著,正用還在流血的手指按住另一人腹部上的大面積開放性撕傷。他們的裝備散落在周圍——戰術背心上印著和漢克相同的阿爾法小隊編號。母巢行動中失蹤的那最後兩名側翼。保護傘給漢克的作戰簡報裡標註的是“已陣亡”。但他們還活著,至少現在還剩一個半。

漢克停下腳步。他的呼吸聲從濾罐裡傳出來,比平時短促了大約三分之一拍。然後他走向兩名隊員蹲下身,伸手檢查了傷者傷口深度、瞳孔反應、失血程度。清醒的那個前隊員抬頭看見是自己隊長,有片刻不敢相信,然後馬上用極快的戰術手語比劃:母巢封鎖之後東側電梯被G幼體堵死,他們改走通風管道,被感染獵殺者追進了舊地鐵隧道,已經困在這裡一段時間。通訊全斷,補給為零。腹傷那個剛才還能說話。

漢克看了片刻,握住他隊員的手腕,檢查脈搏。然後他放開。脈搏停跳已有片刻。在無血漿代用品、無手術條件下腹部大範圍撕裂傷不可存活——這是一條連USS野戰醫療條例都寫在第一頁的判定。

“他走了。”漢克說。

清醒的前隊員點頭。他已經知道了。他把同伴的戰術牌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自己口袋裡。然後試圖站起來——左腳踝變形了,站不了。他用手指在地鐵站地圖的殘片上快速寫下一個編號。那是他最後的單兵資料儲存器提取碼。

“給小隊。裡面還有我們在東側實驗室區收集的全部變異體引數觀測記錄。”他說。漢克接過殘片沒有站起來,只是回頭看了楊興一眼。

“我的隊員。多諾萬與卡普蘭,自母巢東側墜落後失聯至今。卡普蘭剛去世,多諾萬無法獨立行走。列車醫療條件可以處理踝關節骨折。”

里昂把克萊爾放穩,走過來看了一下多諾萬的腳踝。踝關節變形幅度很大,距骨在皮下形成不正常的凸起,但沒有開放性傷口,不需要緊急止血。“可以固定。第三節車廂有固定支架和止痛藥。”

楊興從急救包裡抽出一卷固定夾板,遞給里昂。他看了一眼漢克。前者說:“你可以留下。列車轉轍器已經切換,米莉亞在車上能操作。我把路線圖複製了一份留給多諾萬。你們可以從市政廳支線反向走到汙水處理廠出口——那不在波及範圍。保護傘在那沒有攔截點。這是備用撤離路線,不是遺棄。”

漢克沒有立刻回答。他把5放在膝蓋上,從腿側口袋裡掏出兩樣東西。一樣是那張被撕成兩半的紙質工號標籤,他把它輕輕放在已故隊員卡普蘭胸口。另一樣是一枚新的止血帶——真空密封,未拆封。放在多諾萬手中。然後他站起來,把5重新端好。

“他們是士兵。任務是第一位的。”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和剛才在站臺把止血帶放在米莉亞旁邊時一模一樣——是陳述,不是命令。多諾萬從下往上看自己的隊長。他剛才問都沒問漢克為什麼跟一群平民在一起,現在也沒問漢克為什麼不留下。他只是把那張資料提取碼殘片遞給漢克,然後把骨折的腳踝換到一個更便於固定夾板的角度。

“收到。”他說。

漢克轉身走向列車。他沒有回頭看多諾萬——只是在經過楊興身邊時把那張提取碼殘片遞給他。“G3在東側實驗室區的變異體引數觀測記錄。覆蓋從第一形態到第三形態過渡階段的完整電磁訊號資料。威廉預測模型裡缺失的那部分。你如果還有時間看,可能有用。”他把5彈匣拔出來檢查了一下剩餘彈藥,重新插回去,槍口朝下。“還有,我不是你的隊員。但按目前行動序列,我是當前小隊的車尾警戒哨。你的決策路線到目前為止沒出錯。繼續。”

楊興接過殘片。“多諾萬腳踝固定板在第三節車廂。止痛藥在急救箱第三層。汙水處理廠出口地表輕軌在四十分鐘後經過上方時自動減速——那是母巢廢物排放時間表,安妮特生前標註的。你如果改變主意,可以跟他在四十分鐘內追上列車。”

漢克沒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把防毒面具扣好,走到列車最後一節車廂尾部過道處,站定,將5抵在護欄上,槍口對準黑暗中的軌道深處。車尾警戒哨就位。

列車重新啟動,磁軌充電嗡鳴聲逐漸升高。轉轍器切換後的輕軌高架線入口在擋風玻璃前方迅速放大。航標燈頻閃從藍色轉為暖白,隧道壁往兩側退開。倖存者們在車廂裡重新系好安全帶。里昂把克萊爾扶到靠窗座位旁邊,把便攜急救包放在她和雪莉中間。雪莉用沒被血弄髒的那隻手把止血帶卷好,放進急救袋外層隔袋。

彈幕在隧道壁最後一盞航標燈的余光中輕輕浮現:

【漢克沒有留下。沒有說再見。只是把工牌留在死者胸口,把止血帶放在生者手裡,把作戰引數觀測記錄交給楊興。他說“他們是士兵,任務是第一位的”,這句話在USS訓練手冊第2頁第一章。但今晚他說的時候,意思不一樣了——隊員的任務是守住觀測資料,他的任務是守住整輛列車。死神重新定義了自己的任務。】

【多諾萬拿到了固定板、止痛藥、備用路線圖並堅持說你不用留下來。他理解他隊長為什麼離開——因為列車裡還有更多人。優秀計程車兵從來不問“為什麼”,只問“怎麼做”。】

楊興翻過那張提取碼殘片。殘片背後沾著一小片卡普蘭戰術背心上撕下來的面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他們小隊從母巢東側生物感測器殘骸裡監聽到的區域性野值——G3節肢在接觸不同材質時釋放的生物電脈衝形態。和威廉預測模型互補。他正在看第三行時,腰間的資料終端輕輕震了一下。不是彈幕,不是系統日誌,是一行在螢幕上瞬間閃過的英文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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