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還是配角?不!我是路人甲》第128章 人數(1)

作者:楊程麟·3小時前

貨運列車從地下接駁區駛入圖書館建築內部的垂直提升軌道,磁懸浮引擎切換為爬升模式,車廂以三十度仰角緩慢上升。窗外的隧道壁從粗糙的混凝土變成圖書館地下室的舊磚牆,再變成鋼架玻璃幕牆——列車正在穿過圖書館中庭,越過翻倒的書架和散落一地的核打擊應急手冊,越過牆壁上被喪屍抓出的爪痕和被火燒黑的借閱臺。楊興站在駕駛室裡,單手握著撬棍,另一隻手按在終端螢幕上。

剛剛收到的那條資訊不是彈幕。不是威斯克的加密通道。是母巢AI透過離線安全協議自動推送的系統通知,優先順序深紅,高於半小時前那條關於特倫特的VIP名單更新。資訊全文只有三行,措辭冷冰冰的,帶著保護傘內部備忘錄特有的去人性化語法——“貨運列車已進入圖書館區域。備用撤離方案校準中。檢測到列車當前載員超過母巢資料庫最大合法倖存者數。已啟動最優撤離人數計算。”

彈幕在他視野邊緣炸開的速度比他做出戰術判斷的速度更快:

【最優撤離人數——保護傘AI在算只能走多少人!!!】

【這車倖存者至少幾十號人,母巢底層員工、檔案室實習生、清潔工。加上楊興、里昂、克萊爾、漢克,還有那個剛才在第三節車廂被系統標成AAA要客的神秘觀察員。AI正在用演算法做減法——減掉誰。】

楊興敲了下對講機。“所有人聽我說。母巢AI剛才推送了一條新的限制——最優撤離人數。我還不確定具體數字,但可能不夠所有人同時上直升機。在我搞清楚名單之前,所有人保持冷靜,不要擅自靠近第三節車廂尾部。”對講機裡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低語。然後是米莉亞緊張壓低的確認聲。

他剛要把終端翻過來讓里昂看螢幕,第二條系統通知就緊跟著彈出來了。措辭更簡短,更不留餘地。“詳細座位名額及優先順序序列已生成。列車座位數:五人。系統已根據‘公司利益最大化’原則對現有乘客進行撤離優先順序自動排序。非我方編制人員及非核心資產將被排除。序列不可手動調整。如需補充運力,請提交至少A級許可權審批。”

五個人是指當前能合法登上直升機並獲保護傘後臺認可的人數。母巢AI把“最大合法倖存者數”和“可撤離載具”做了交叉最佳化,得出的結論是隻夠五個人坐直升機離開浣熊市禁飛區與核打擊波及圈。車上實際有幾個人?他不用算——米莉亞剛才遞過來的第三次點名名冊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將近幾十個名字。

里昂從車廂那邊走過來,兩隻手各拎著一把霰彈槍,低頭看完這行字後音量拔高:“它說列車只能坐五個人?那其他人呢?”

漢克靠在他身後第三節車廂過道口,濾罐呼吸聲穩定不變。他看清那條通知後把5擱在鋼製長凳上,用極平淡的語氣說:“它在排除最不重要的人。最優撤離人數等於載具可用座位數。AI在多變數計算後會生成一份優先順序序列。序列頂部的五個人會被授權登機。底部的人——系統不安排交通工具。”他說完抬眼,看著終端螢幕上那行正在緩衝的名單資料。

緩衝條滾動停止,名單出現在螢幕上。

最末位,第五個名字:漢克。USS阿爾法小隊隊長,代號“死神”。保護傘僱傭兵身份,非正式員工,回收任務已登出,工牌被撕成兩半。在母巢AI重新計算此次撤離的核心利益變數後——公司人力資源最不重要項被精確地排在名單最後一名。

彈幕在名單出現的瞬間炸裂:

【漢克——第一個被排除的是漢克。AI說公司利益最大化下最不重要的人是他。他剛才把止血帶放在倖存者椅上,撕了自己工牌,沒有執行清除命令,系統現在把他當損毀資產處理,不在保護範圍。這個AI是傻的吧——這車人一半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他!】

【楊興有洋館晶片,但他的身份是“被困平民”,里昂是“被動的浣熊市警察”、克萊爾是“非公司人員”、雪莉是“研究員家屬”。他們在系統里根本不在優先順序前列。AI這是在用法律條規給所有人重新編號。】

“漢克被排在第五名。我猜第一是特倫特。”楊興把終端螢幕轉向里昂和克萊爾,“特倫特,分類備註是‘阿爾法小隊觀察員·情報部門要員·緊急醫療撤離優先順序AAA’。母巢AI離線計算出的保護傘核心利益裡,他的命排第一。”里昂把槍托放在地上,盯著螢幕的名字順序,陷入沉默。

然後廣播系統忽然亮起紅燈。是米莉亞在第三節車廂用列車內部呼叫頻道壓下聲音顫抖著說:“第三節車廂那個額角纏繃帶的男人剛才站起來了,從維修服內袋拿出了一部便攜衛星通訊裝置,正在聯絡地面部隊確認直升機降落座標。我聽見他說‘已確認登機者五人,其餘人員由系統後續安排’。安排什麼?”

安排什麼。楊興仍然盯著彈幕。他已經看見了更深的那句分析——“最後一里路的新阻力不是喪屍也不是G威廉,而是保護傘自己留在這輛列車裡的安防協議,它要把所有沒寫在合同上的人留在浣熊市核爆中心。”

克萊爾把對講機拿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咬緊的牙縫裡擠出來:“最後名額是它們用電腦算出來的。我們現把它改掉。改不了我就砸翻這臺終端。再不行直接砸開直升機艙門。”

“你沒砸之前直升機駕駛員就會關發動機——他們只認系統授權。”漢克第一次用比平時稍快的語速接過她的話,“保護傘飛行機組在核打擊撤離協議中必須嚴格遵循中央系統分配名單,否則會以危害行動罪被憲兵在基地直接逮捕。那是一套互相鎖死的核準鏈條。除非你有許可權在系統裡硬改名單。”楊興把終端重新拿正,飛速劃開母巢AI的協議改寫模組。

彈幕繼續在加急刷屏:

【最優撤離人數——這六個字出現在母巢系統裡意味著AI在用演算法把所有無法被“資產化”的人類生命歸零。克萊爾剛才那句罵得對:這不是撤離,是清算。】 【現在五人名單上特倫特排第一,後面四個是雪莉(非公司抗體資產)、運輸官(必需的直升機鑰匙保管員空缺)、另兩位重傷而仍舊擁有保護傘正式員工身份的母巢檔案負責人。楊興沒在其中。里昂、克萊爾、漢克都被劃在市場價值欄外的後備區——等於要被留在爆炸圈。】 【AI說不能改——但它用的是離線安全協議,不是線上命令。離線意味著它沒有即時許可權校驗鏈條。你如果有更高優先順序的物理金鑰——比如之前插進過母巢大門的那枚洋館資料晶片——就可以嘗試覆蓋掉離線列表。】 【但那個晶片是舊協議的,NEST資料庫用的是新安全架構。除非你還找到一個依然有效且高於特倫特的A級母巢管理員關聯生物識別——就是威廉或者安妮特。沒有就是零。】

楊興把系統日誌裡與這枚晶片所有的互動記錄從頭掃到尾。防爆門、歡迎詞、主控室工作站許可權、AI過濾協議——它每一次插進母巢系統都被識別為有效管理員硬體,但從未做過全許可權賬戶校驗。因為它不是鑰匙——它是萬能憑證。然後他想起安妮特在冷凍室門口刷卡時隨口說過一句——威廉的識別證有兩張,一張過期後被他拆掉了安全晶片,用於維修母巢核心作業平臺時作為獨立安全憑據。那張舊的現在不在檔案櫃,在他辦公桌抽屜左手邊深處那個被楊興當時用膠帶封起來的金屬盒裡。

“漢克。你知道嗎——威廉有一張過期管理員卡,C級升B級前他拆掉了識別模組,這張卡連母巢跟蹤系統都認不出。但如果跟洋館晶片聯合授權,它可能會被底層協議識別為擁有相容性物理生物認證。”

漢克頓了一下。“退役舊卡沒有生物鎖。但如果與你的晶片共同植入相同插槽並在微型系統內同時生成公鑰匹配,舊版協議會將它視為‘雙因子管理員令牌’。有效時間很短,也許只夠在幾分鐘內改寫併發布一次籤核。寫名單夠用。”

彈幕在片刻停頓後湧出一大波:

【威廉的舊卡在辦公室——安妮特打掃時用膠帶封進金屬盒裡:這是他拆晶片前最後一次籤核——批准雪莉進入安全區的臨時A級授權。當時系統未同步——但它含A級殘餘許可權。楊興順手把它扔進了裝備包。它現在就在駕駛臺下面的備用工具盒裡。洋館晶片加威廉舊卡——雙因子管理員令牌。幾分鐘內可改。克萊爾在他工具包旁邊,已經站起來了,右肩滲血但她用左肩抵住駕駛座頭枕幫他穩住身體。她剛才說改不了就砸——現在在幫他找螺絲】

楊興把工具包拉開,取出膠帶封好的金屬盒撬開。裡面是那張安妮特用實驗室膜封好的威廉舊識別卡,邊緣磨出銅綠,磁條仍在。他把洋館晶片也從頸間取下,兩件並排插進駕駛臺的備用安全介面插槽。終端螢幕上彈出一個極小且幾乎從未跳出的古老介面——“離線雙因子管理員令牌。公鑰匹配成功。A級簽名私鑰殘留,持續有效時間視窗:120秒。到期後此序列自動廢棄所有非核心許可權並退出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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