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興先生。我是特倫特，保護傘情報部門的高階觀察員。”他的聲音不高，但吐字極清晰，每個音節都經過訓練，“母巢AI剛才自動推送的優先順序調整——我不認為是您個人的決策。應該是系統在離線狀態下根據公司利益最大化原則做出的重新部署。我理解這個結果對某些乘客來說可能顯得不公。但作為目前唯一在職的保護傘高階安全評估人員，我有義務提醒您：名單上的順序直接關係到公司在浣熊市地區剩餘資產的整體保全。直升機上那四個座位，請務必保留給公司總部認可的正式人員，否則飛行員——”
漢克從車廂連線處走過來。他沒有拔槍，只是站到了特倫特右側。5掛在胸前，槍口朝下。“飛行員不會起飛，除非名單透過自動校驗。飛行員不會繼續等。機組聽系統。系統聽你的新簽名。特倫特，你是觀察員。你在評估我。現在我自己把工牌撕了，但我的任務優先順序在離線協議裡被重新定義——優先清除BOW，優先撤離平民。我解釋過。你的評估記錄裡應該還留著這幾行話。如果你要帶五個名額向飛行員作證，那個艙裡另一個要空的座位可以寫‘回收樣品受託人’。樣品在冷庫，受託人是我。這是合規的。你認為？”
特倫特沉默了。他看著漢克，然後轉向楊興。觀察了幾秒後忽然問了個完全不屬於撤離談判的問題：“你的終端上那道藍光——和母巢AI歡迎詞裡提到的‘變數持有者’有沒有關係？”
“有。”楊興說。
“那就不是意外。”特倫特說，然後從維修服內側口袋裡掏出那臺便攜衛星通訊裝置，按下了和直升機駕駛艙的直接通話鍵，“特倫特呼叫直升機。身份確認。登機名單作為觀察員我已獨立核驗——符合母巢最新籤核協議。我沒有補充登機的請求。我將在圖書館地面等待後續未安排的非正式人員。你可以按新系統名單起飛了，先生。”
他對通訊器對面說完，沒有等回覆就結束通話。然後他安靜地捲起繃帶一角，走向車廂側壁靠之前被安排分到的消防器材靠穩坐下。他在名單上把自己的優先順序清除到安保車備用欄裡——用最不用爭吵的方式。
彈幕在這一刻湧出來，不是爆炸式，是緩慢的、認真的，一句一句：
【威斯克的後門還在。但晶片和舊管理卡雙因子授權超過了他的預設——他可能此刻正看著終端提示“雙因子令牌已覆蓋離線安全協議——網路中斷中，無法遠端撤銷”，靠在圖書館頂層天台某個暗角皺著眉頭笑。】
【幾個小時前他為了救本破壞花盆，救的只是一個記者。現在他在駕駛室握著快要熄屏的終端把整整幾十個人全部塞進條款罅隙裡寫進撤離通道。他還是拿著那根裂過的撬棍，嘴上也還是自稱路人。但路人不會在倒計時5分鐘時把所有人的退路全部想好。】
